一切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我的水中月,我的梦中花,该解脱了
衣裳略有凌乱的凤鸣公主站在他面前,怒目切齿,嘴唇颤抖,将同样颤抖的手背到身后。 手心红肿热痛,又麻又痒,就好像她此刻左胸里跳动的心。 她掐着男人的下巴,逼他抬头看着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冷漠:“杀人?你真是让本宫吃惊啊,没想到驸马还有这本事。” 裴怀聿仰头看着她,眨了眨眼,舌头抵着口中流血的伤处,又酸又涩,铁锈味儿从口中蔓延到心里。 他呆呆地看着公主,美艳高傲的公主,背着耀眼的日光,仿佛她也在发光,那么闪耀,那么温暖,好像要灼烧人的双眼。 下巴上的手掐紧了,疼痛让他陡然清醒过来,听见公主对他说:“说话,裴怀聿,现在向本宫求情,本宫还能饶了你。” 裴怀聿看了眼身旁那少年的尸体,心里的铁锈味儿更重了些,好似他的心也在流血。 说什么,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对她说什么。 总是一见她就慌张,想逃又想靠近,想看着她又怕她看见自己,想触碰她又怕被她厌弃。 在一切兵荒马乱中,他溃不成军,他节节败退。 他的心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不知如何诉说,每每想要开口,看见她沉迷在比他更会讨好更懂伺候的男人堆中,就只能将那些无用可笑的话语合着血咽下去。 凤鸣公主双目通红,似怒似悲:“说话啊!!” 她在为谁而悲伤? 应该是为了这少年吧…… 他有些失神地想着,早已碎成一千片的心,又碎成了一万片。 裴怀聿哑声说:“没什么……可说的,是臣杀了他,请公主降罪。” 啪,又一记耳光。 凤鸣公主的手移至他修长脖颈,护甲和丹蔻几乎要掐进皮rou里。 她冷笑一声:“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让人生气,干脆毒哑了,好不好,驸马?” 一旁焦急万分的孟燮一听,立刻凑上前:“万万不可啊,公主殿下!驸马虽然有错,但论罪该问动机证据,还是等陛下和——” 凤鸣公主不耐烦地推开他:“走开,他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孟燮着急忙慌地开始给她背律法,给她讲道理,吵的不开交。 裴怀聿仰头直愣愣看着她,被她掐得脸色微红,眼角含泪地点头。 “是,一切听公主的。” 这话一出,争吵中的公主和京兆尹如同被一泼水扑灭的火堆,刺啦一声,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着他。 孟燮恨铁不成钢地对他摇头。 公主红唇动了两下,松开了手,给他擦了擦泪。 裴怀聿有些受宠若惊,慌忙低下头。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句话就让公主冷静了下来。 凤鸣只是匆匆瞥了眼那死去的少年,前不久她还对他十分宠爱,现在却好像只是看见了个破损的器物,疑惑不解地问道:“那就听京兆尹的,说一说你为什么杀他。” 低着头的驸马无措地在衣摆上擦着自己带着字茧的手。 “说啊!又装什么哑巴!” 不是,不是装哑巴。 他有些慌乱,又有些委屈。 我该怎么说? “不肯说话?那就按律判处吧,京兆尹!” 孟燮:“你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