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烬(那逆贼二皇子葬身火海,连尸体都烧没了)
“所以,就请你在这里长眠吧。” 侍卫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何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衣襟湿漉漉的,似是被温热的涌泉所浸湿。 什么嘛。他悻悻然地想,难怪他从方才开始,就莫名地觉得冷;难怪他觉得好累,浑身都提不起劲,而且眼皮还越来越沉。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名对他们恨之入骨,誓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少女。 难怪,难怪。 因为在踏入内室的那一刻,他的颈子就被少女给划开了。 侍卫失焦的眼珠子宛若一面镜子,倒映出范闲抱着李承泽迈步离去的背影,以及逐渐被明亮火光包覆的府邸。 烬天的烈焰之中,少女将火炬随手一扔,慢悠悠走到窗前,静静凝望着那轮无瑕的明月。 “虽然你应该听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想亲口跟你说上一句。”她的面上挂着虚幻迷离的微笑,“那孩子叫做范闲喔,他平安长大了。” “你临终时的悲望,我替你完成了,叶轻眉。” 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喊声一并在后方响起,少女转过身,向数名持剑直指她的卫兵打招呼般地挥了挥手。 “我现在心情很好,不太想打架呢。”她平展手臂,示弱般地丢下她的佩剑,并用脚尖踢至一边。若是范闲在场,便会诧异地发现,少女那只被他生生打断的右手臂竟已恢复如初,“这样好了,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们就当没见过我如何?” 少女在旋身躲过刺向她胸膛的一柄长剑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她眨眨眼睛,眸中那双非人的蛇瞳瞬间收缩成针状,浑身气场变得尖锐而狂暴。 她足尖踮地,纵身一跃,宛若一只轻盈的蝴蝶,旋转着翩翩起舞。却在下坠时像条毒蛇一样快狠准地以双臂缠上一名卫兵,在他还未意识过来前便将其绞杀。 喀擦。 就和那一天一样,熟悉的芬芳沁入鼻中,刺激着她浑沌的大脑,令她的鲜血沸腾,蠢蠢欲动的本能叫嚣着,狂欢着,渴求着那甜蜜而甘美的纯粹猩红。 较人欲罢不能的,愉悦。 她高高扬起了浮夸而张扬的笑弧,然则那抹笑意却在抵达眼底之前,便已凝结成冰。 紧接着是一阵血rou被利刃划开、贯穿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奇异声响,还有一连串洋溢着惊恐与绝望的,渺小生命濒死之际所发出的凄惨嚎叫。 待哀号止歇,遍地尸身融作培育红莲的肥沃土壤。驻足于血色的沃土之上,浑身浴血的少女垂下脑袋,目光空洞地看了眼满是猩红的双手。 她摀面狂笑,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疯狂凄厉。 ──烧吧,烧吧,烧光这座牢笼。 笑着笑着,笑出泪花。 ──烧呀,烧呀,烧毁这些枷锁。 笑着笑着,流出血泪。 ──烧啊,烧啊,烧尽一切。 笑着笑着,她魔怔似浑身一颤,忽地止住笑容,垂下双臂,最后一次望向了那轮月亮。 皎洁的月光倾撒而下,净化了世间一切污秽,却独独无法洗涤那蛰伏于黑暗中的罪恶。 她无视了逐渐缠上自身的烈焰,仅仅是歪着脑袋,注视着。然后,她睁圆双目,轻轻地漾起了一抹毫无机质,爬虫类一般的诡异微笑。 所以,她将化身地狱的业火,不计代价,不择手段,替她心爱的孩子驱逐一切威胁,焚杀那一切罪孽的根源。 直到生命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刻。 愉悦的少女哼着诡异的小调,踏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无尽的烈焰之中。 身穿黑衣的范闲打横抱着头上蒙着艳红金丝绸缎的李承泽,逆着光,与人潮溯行。 有个认得范闲的男子在经过他身旁时缓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