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应该算吧)
嗅到香烟味,滴答的时钟踩着鼓点靠近我,粗粝、发硬的下颌骨摩擦着我,带了不容拒绝的气势衔吻我。谁?吐露的热气轻躺在我肘间以下,钻进深陷下去的、皮质的场所,剥去了我的外壳。谁?我想到黏液,来自湿漉漉打滚的、一种柔软的带腥味的海鲜,在我舌尖流浪过的。可谁说是我吃了它?我被同化了。 滴答、滴答。 饥肠辘辘的男人睁开眼,刚疏解后的欲望像一滴汗珠藏进锁骨里,隐秘却赤裸。 啊,他眼中的我。 “美人蝎。” 不存在的尾巴勾引并燎伤两寸间隔的沉闷,一路下坠撕裂我,烟草的碎末烫到他的指尖,我闭着眼寻找那残留的灰烬。年轮,带了腥味,把我剖开的、罪恶的祸源。 我说,“好饿。” 饥饿是从眼睛里暴露出的,均匀而低沉的呼吸,全都扑给了他。我想黏黏腻腻的好恶心,讨厌鲍鱼,更别说它还有奇怪的形状。 把我咬碎了,他在我们床上吃的,盐与死味,枯壳,想到掉进海边迎头砸到的,被冲刷的石头。我说臭死了,要吃回自己家吃。 他问我会不会接吻。 一个人yin乱的开始全在于迷恋上自己厌恶的样子。 如果峪那天没裹挟我的舌头分享海洋里的秽物,大概我后来也不会得寸进尺,盼着他不经意勒住我的头发,掐我的脸颊。 让我着迷的痛。 可死物被人当食物与调情的工具实在悲惨,而我依旧不知道海味与精味哪个更恶心一点。 烟啊..流淌在他血管里的松香..我臆想出来的甜蜜爱情,随心所欲地改造着嗅觉。 峪说,“基础适配调整好了,准备潜入第一层。” 只有53%的同步率。我睁开眼,身体还泡在缸中。他捋平我湿透了的额发,说,“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 任人在脑子里游泳很难不被搅乱意识。 我沉默着,听到外头轰鸣的雷声,又是个暴雨天,洪浪搅和着烂泥,就像我的意识和身体,“你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吗?” “看到什么都不奇怪。”峪靠着我的手腕,声音闷闷的,“我会带你出去。” 我笑了,开裂的嘴角渗进盐与血,我渡了血水给他。 “找到我。” 他说,“事实上,是抓住你。” “呵呵..好,来抓我。” 听说我的精神体相当非人化,任何正常人见了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谁知道梦的运作机制是什么?有人说,我们的梦不过是被古神干扰而产生的断片,即使我现在与你说了什么,醒来时我一定也忘了。 我喜欢闻他的气味,淡淡的汗味,遗落在发黄故纸堆里的些许流通证明。他还书的那天,我没穿内裤,怕湿了的内着粘住大腿,很不舒服。 显然我染了病,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心绪在原地打转打转,为指尖的接触呼吸错乱片刻。 为什么?我是年长他八岁、相较同龄人也毫无吸引力的人,终日沉迷于整理归类,为某本书上的妙处而在同事面前情不自禁开口赞叹的怪人。 还书机距我们不过咫尺,他却总抱着一沓书要问我的意见,好像我不知道他特意跟在我后头把我看过的借回去一样。 多让人讨厌的家伙。可我,到底也没别的事做。 被单方面混熟后,我时常会被他那亲近劲怔得脸热,他是我学生时代最羡慕的那种人,只是现在立场转换,我成了那些学生们想讨好的对象,这样的殷勤还是不消受为好。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