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白鹤行健壮的身体靠在他身上，他压着粗喘，说了一声“对不住”便脱力地将脑袋靠他的肩窝，呼吸拂在段小双颈侧。

    段小双却松了口气，能喘气说明还活着，只要逃出这片山就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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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颈侧忽然传来湿润的热，段小双一惊，扭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他身上不知那里流出的血，一条条的淌进段小双衣衫之中。

    白鹤行勉强开口，问道：“怎么回来了……”

    段小双轻声说：“你伤得很重。”

    他模糊地嗯一声，“死不了。”

    “抓紧了，我们换条路突围。”段小双对他道。

    白鹤行将他的腰搂紧了，抬起手指了一指，“听，狼啸声，往那个方向走。”

    说罢，他吹了几声指哨，过了一会，山林中传来回应的狼啸。

    白鹤行再无力气，他靠在肩窝，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沉香味道，令他舒心不少。

    段小双马术还算过得去，将身后追兵甩开距离，却依旧没有脱离他们的范围，他心里急躁，恨不得能让马儿跑得再快点。

    狼啸声渐近，可面前出现的并非是平坦的路，而是一截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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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不肯再走，段小双抽了它两鞭子也无济于事，身后追兵已到，段小双心上宛如被压了块巨石，让他几近窒息。

    一支箭咻的一声划破月光，射中了段小双的马，令它痛得昂起前蹄，嘶鸣数声，要将驮着的人甩下来，白鹤行迷迷糊糊之中伸出手助他勒紧缰绳，依旧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段小双和他一起被摔下马背，在坡上滚了两圈，白鹤行又咳出两口血，段小双扶着他站起来。

    对面的断崖上出现一头黑狼的巨大身影，它对月长啸，竟然将身后的追兵震慑住了。

    白鹤行低着头，唤了一声，“黑炭……咬他们……”

    这一句兴许只有段小双能听到，黑狼踌躇着如何过来，焦急地甩动着尾巴。

    少年却不怕它，拉着弓瞄准了狼头。

    黑狼早有察觉，敏锐地闪身躲了，这举动似乎惹怒了它，它朝着少年龇牙咧嘴，刨动着前爪，虎视眈眈。

    数十追兵拿着刀追过来，剑拔弩张，段小双被逼到崖边，再无退路。

    脚底踩下的碎石砂砾窸窸窣窣地掉落，段小双往后看了一眼，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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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小双道：“你相不相信我？”

    白鹤行闷声应了一声，段小双没听清，他也不需要他的答案。

    他看了那个少年一眼，也动动唇对他无声说了句话，没看少年是什么反应，便带着人向后一倒，径直坠下崖去！

    黑狼咆哮一声，竟然直接跳过断崖，朝着追兵扑咬过去，一张血口大开，接连咬断了三四人的喉咙。

    少年本想去崖边查看，见黑狼十分凶猛，连发数支箭将黑狼动作限制，一人一狼在崖边对峙。

    身旁的人劝少年撤离，反倒挨了少年一记眼刀，他再次拉弓，这一箭射中了狼的前肢，他满意一笑。

    黑狼低吼着，用另一只脚别断箭支，不管不顾地再次冲过来，将他们阵型打乱，叼着一个人便将他们拖下马，猫捉老鼠似的戏弄，受了刀伤，却也没有停下来。

    少年的箭矢威胁不到它，少年只能咬牙撤离，大喝一声，令剩下的人从战中脱身，再度组好阵型，一边防御一边退进林中。

    黑狼獠牙血红，以进攻的姿态低吼着，直到看到所有人都撤走才回到崖边，绕了好几圈，朝着月亮长啸几声，朝坡底下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