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少,他不得不咬破舌尖刺激自己打起精神,到最后竟然迸发出一股强悍之力,将一人从马上挑下来,一直接结果了这人性命。 他托着她上马,将缰绳交到她手上。 “握紧了!”他最后说。 短短三个字,令他口中唇角溢出一线血痕。 段小双心中剧震,指尖都在颤抖,他朝他伸出手,示意他上马。 白鹤行没有回应,他用力拍了拍马,转过身,身影固执而决绝。 段小双思绪断裂,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马带出了包围圈,他回过头,看到男人残破的甲胄和满身的血,紧接着被淹没在人和马的纷乱中。 段小双看了一会,收回目光,攥紧缰绳,大喝一声便纵马离去。 少年遥遥地看着他,指了几个人来追,同时拉满弓,射出的箭却追不上了。 段小双的手上满是猩红的血,不知道是属于谁的。 段小双心跳得很快,他从林中穿过,距离喧嚣越来越远。 他没道理还留在这里。 风声在耳畔呼啸,他环视这片密林,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它的痕迹。 也是在这一片密林之中,他和叶丹阳被流寇追杀,最后他划瞎了叶丹阳的眼睛,又恐吓叶丹阳坠崖而死。 那一天,他无比快意,屈辱的义子生涯终于结束,他的肩上再也没有了那座山。 叶丹阳坠崖之后,段小双独行许久,一是因为不能离叶丹阳坠崖之地太近,二则是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方向,走到他失去所有的力气,双腿沉重,最后直接倒在林中。 他没有晕过去,一直睁着眼,伤口令他饱受折磨,最后模模糊糊的看到一队人马出现在林中,为首的将军眼神很好,发现了他,将他救起。 段小双因此记住了赤旗军的军旗,记住了那个将军脸上带着的黑色面具。 七年后,他再次被赤旗军的将领所救,他同样戴着面具,人也像一头狼一样张扬恣意,更将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了自己。 段小双心头出现了一丝怅然,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起。 在他的生命中,很少出现恩情这个词,但是他知道这个东西意义沉重,他几乎难以承受,幸好他没有背负过。段小双并不认为叶丹阳予他的是恩情,初到赌坊的那几年,他过得浑浑噩噩,又因叶丹阳在赌局一句玩笑话,他迫于无奈当场磕头认他做义父,最后险些在他手下瞎了一双眼。 所以他杀叶丹阳更没有什么负担,这么多年他连噩梦都没做过,可见他对此坦坦荡荡,也不怕恶鬼入梦索命。 牵绊住他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段小双曾经仔细想过,一切的身外之物他都可以放弃,他本就从一无所有中来,无非是回到一无所有中去,又有什么难以接受呢。 至于情情爱爱,对段小双来说更是如同幻梦一场。 他的心曾经热络,但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冷透,多年来他见过不少男女,平心而论,段小双没有任何的悸动,到最后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天生如此冷心冷情。他曾在寺庙求过一签,判词毒辣,令段小双那几天都魂不守舍,久违的做了一个梦,从梦里惊醒之后,他才意识到他并不是毫不在乎。 人心不是石头,怎会毫无波澜。 段小双勒紧缰绳,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伏在马背上,掩住自己的表情。 白鹤行双目充血,视线模糊,他右臂遭受一棍,重击之下他的长溟枪也随之脱手,他这才觉得糟糕,慌乱中背后又挨了一记猛踹,他半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