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能给段月儿留下述香记的原稿,说明这二人关系匪浅。方垚一介粗人,都知道书籍的原稿必然凝聚了着作者多年心血,段小双狐狸成精,不可能不知道,却瞒着他,将原稿压在手上,要拿捏什么把柄? 今晚他不去吹雪台,又想去哪儿? 方垚拳头握紧,心想,下贱的东西,和你称兄道弟两句,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转头吩咐道:“派两个人守着斋岳赌坊,我就不信,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 他不信段小双有这个气魄能抛下处心积虑得来的一切。 段小双确实舍不得。 和方垚猜测的不一样,段小双没有出城,而是进了吹雪台,以另一种方式。 但是他确实要给方垚造成这样一个错觉。 他和三桃沟通好,半路跳下马车,和提前买通的侍从互换衣服,摇身一变,成了身穿波斯服饰的俊美少年,堂而皇之地进了吹雪台。 波斯服饰以黄红为主,段小双鲜少穿这样的亮眼的颜色,衬得肤色雪白。衣襟是交领,襟边绣着一串亮片,肩袖是薄纱,布料顺滑,不用摸都知道是极好的料子,腰间束着宽带,上面绣着古朴的花纹,再往下是形制特殊的裤子,又宽又大长,却在脚踝处收紧,赤着脚,整个人看起来很轻盈。 他解开发髻,漆黑的长发在肩颈后背铺开,像是展开尾羽的孔雀。 段小双学着其他侍从的模样,分出几缕头发编成小辫,左右往后一绑,其余的头发就老老实实被拢在其中。 天还未入秋,空气中已有了些许凉气,段小双赤脚在吹雪台的九曲回廊上走,从他身边的经过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和他一样的打扮。 传言也并非都是假的,木达勒确实养了诸多漂亮的少年少女,他们经过段小双时虽没有停下脚步,但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段小双能够感受到这种没有恶意的,只是单纯好奇的打量。 段小双猜测是因为他们都彼此相识,看见自己这么一个陌生面孔,自然感到好奇。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有一个少女突然停下脚步,脚下转了方向,走了过来,和他并肩而行,少女手中还端着银盘,里面放着一碟葡萄。 少女问:“你是谁?瞧着面生,外面混进来的吧。” 段小双不做隐瞒,说道:“怎么看出来的?” 少女道:“这里形形色色有近百人,你长得确实好看,混进来很容易,但有一点,你没有办法伪装。” 段小双不禁好奇,“是什么?” 少女抿唇一笑,说道:“你没闻到吗?空气里有一种香味。” 还未进吹雪台,段小双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这香味似花香,却不似寻常花香那般争奇斗艳,反倒淡雅绵长,融在空气之中,甫一嗅吻会觉得有香气萦绕鼻息,特地去闻反而察觉不到,随着呼吸起伏,这香气已经沁入肺腑,只觉通体舒畅,却不知原因几何。 吹雪台有百花园,但是却不是百花盛开时节,这一路上也没有摆放香炉,侍从的腰间甚至没有挂香囊,但是这香味却持久不散。 段小双的目光落在少女的面庞上,她五官灵动,有一双杏眼,唇上抹了胭脂,应当不过十五岁的样子,比三桃还要小两岁。 察觉到段小双的目光,少女微微侧着脸,段小双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