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下
路一条。 无论是通风报信还是里应外合,都将令局势一变再变,最好是变得棘手,令连珩无法脱身才好。 段小双停下脚步,进了一处药铺买了一盒清凉膏,一边走一边涂抹在手背上,邬樢不经意地看了眼,发现他手背的红肿依旧没消下去,袖子上挂着鱼汤,黏腻一片,在白衣上极为显眼,也难怪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段小双也意识到行人怪异的打量,扭头看了看,指了指一家裁缝成衣铺子,道:“我去买一身衣服换上。” 邬樢撑伞跟着,段小双掀起帘子弯腰进去和掌柜的打招呼,又随便选了一件墨色长衫。 这件成衣铺子既卖些布料,又因掌柜是个裁缝,也会制一些成衣贩卖,还会接一些缝补活计,生意做得红火,人一多,铺面就显得小了,铺子里还有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子,梳着妇人发髻,戴着面纱,由身后的姑娘推着,主仆二人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位置,余下的人转个身都费劲。 那主仆二人还在和掌柜的争执,似乎是因为前些日子买的一匹布料掉了色,还染坏了另一匹贵重的布料,小姑娘牙尖嘴利,要掌柜的做出赔偿。 段小双选好了衣服,向掌柜的借了后屋打算去换上。 邬樢的任务就是守着段小双,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见段小双身影消失,心里一紧,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念头,丢开伞,两只手臂蛮横地分开人群,大步闯进后屋。 段小双衣服脱到一半,黑发半遮着光裸的脊背,细韧的腰侧上面隐隐可见男人掐出的指痕。 段小双警惕地回头,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邬樢狼狈地移开眼,呼吸一窒,“抱歉,我以为……” “以为我从暗道跑了?”段小双没有系上带子,反而手一松,衣袍落在脚边,他将邬樢当成空气,继续脱下身的裤子,“邬樢大人若是想继续守着,我没什么意见。” 邬樢关上门,道:“我去外面等。” 他再次挤过狭窄的铺面,去捡被扔下的伞,刚刚力气不自觉大了点,伞骨断了三根,但好在并不影响遮挡日光,只是打开后无法再合上。 他叹口气,撑伞在外面等着。 掌柜的面对刁蛮的主仆二人,终于无可奈何地说要到库房拿两匹新的布料,小姑娘得寸进尺地说:“不行,既然是赔给我们的,我们要自己选!” 掌柜的点头答应,指了指库房的位置,小姑娘便高高兴兴地推着轮椅上的女子进了库房,和换好衣服出来的段小双擦肩而过。 段小双侧过身避让,抬眼看到了门外的邬樢,对他一笑。 这身衣服并不合他的尺寸,看起来极为奇怪,段小双只能又选了一件,重新进去换上。 先出来的是那对主仆,她们选好了两匹布料,由轮椅上的女子抱在怀里,二人从铺面出来,等在门外的小厮一拥而上将轮椅抬了出来,小姑娘已经撑起伞为女子遮阳,她个头不高,这把伞又显得很大,将她和女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邬樢的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腿上,视线上移之时,对方已经走远了。 又过了一会,段小双毫无动静,邬樢心道一声糟了,再度闯进去,掀了帘子,里面哪儿还有什么人呢。 他咬着牙,找了一圈,发现库房门大开,里面竟还有一扇窗,此刻也是向外敞开着,清风灌入,本就是为了布料不潮而特地开的一扇窗。 邬樢冷着脸,从窗户一跃而出,外面竟是与之相隔的另一条街,人群熙熙攘攘,早已不见段小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