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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杜斌一连重复了几个“我”,仿佛那下面的半句话分量重逾千斤,堵塞了他的咽喉,阻止他倾吐,王也也被抓住了心神,情不自禁地往外走了几步,下了台阶,来到门廊外,细雪落在头顶都浑然不觉。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寂静衬托在都市喧噪的背景音中,过了许久,王也眼珠一动,捕捉到一阵话筒拉远了的清理鼻腔的动静,才恍然到杜斌在那边顾自伤心起来了。 杜斌要说什么?实际发自肺腑的话语肯定比他在这无根由地瞎猜更具冲击力,但核心意思王也是晓得的,无非是说他后悔、不愿意,这种避免疏远的机会他宁肯从来没到手过。 “可是,”王也没给杜斌喘息的空当,只听声音的话,他依旧平静而冰冷,随时留着拒绝的余地,他觉得有责任告知杜斌,清楚地提醒,“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我知道。”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杜斌马上说,瞬间掩盖了情绪,还做出惊人之语,王也挑起了一边眉,却没吱声,等着看他还有什么解释。 “所以我说,这只是我的想法,”杜斌接到,“希望你跟着来,本质还是为你考虑,离开这里,清静休养。你喜欢的人,还有你自己,这也算是给你们彼此留出一段距离整理心情、调整状态。小也,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如果有一天你认为自己又有信心、有能力去接纳某个人了,如果到那时你还爱他,没人有理由阻止你追求幸福。而我的想法,只是其中很不重要的一个部分,你得学会别把别人对你的好感、为你的付出,当成自己的责任肩负起来,我的想法,只是用来解释我的行为,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可能、可能吧,也给你提供另一种选择。选择的权力在你,没有人能够干涉,我永远都会祝福你的。” 王也听得呆了,这番话才真的把他震惊到了,可是仔细一想,他竟然又很理解杜斌,很好理解,只要代入他自己对诸葛青,他发觉他和杜斌是如此相似,也有人的感情不是以占有为目的的,在抱着无望的希望描画未来的短暂光阴里,他甚至想过诸葛青要是需要床伴……除他以外的人,他也可以接受。他自己就够是个怪胎了,这样的想法亵渎、挑战秩序和伦理,诸葛青一定会生气,可是现在他看到了杜斌,就终于见到了他自己,那种将姿态放得很低很低的几乎到了卑微的样子,他是为了亏欠,那杜斌又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爱情真是美好之物,是向善的,不应该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变得如此悲哀。 “可是人的心,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他又说了“可是”,王也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的口气变得谨慎起来,斟酌着语言,“而且那对你来说,不是太受委屈,太不公平了吗?”而且的而且,自己又该怎么对待他,他不知不觉地当真更构想起了这条世界线上以后的事。 “这点确实,”杜斌很干脆地就认同了,“总之,决定权都交给你。既然说到这里,我就一并坦诚了吧,我是不会结婚的——除非你希望和我那样,所以不存在你耽误了我的时间,因为你的决定让我境况变差这种情况,明白吗?我不想你有压力。” “我可没有想到那么远。”王也彻底没话说了,杜斌都给他虑齐全了,杜斌就,不愧是个干到了准高层的中年社畜啊,让他见识到了真正阅历丰富又人间真实的靠谱成年男性是怎么考虑问题的,王也深觉他顶不住,结婚……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当杜斌是哥哥呢。 “快点回去吧,”他只是接了片雪,语调再度归于寻常,看着雪花在手心融化,感觉到了冷,就想到杜斌也站在冰天雪地里跟他说了这么久,催促加叮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