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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王也有些不屑,并没怎么听上心,“还有你拉着我爸吗?” 杜斌小口抿酒,咳了一声:“我呢……咳咳,我明年就不在这了。” “……”王也过了个两三秒才听懂来,就转过脸瞧着杜斌,一手仍然支着下颌,从锅子里飘过来的乳白热气熏得他的眉眼隐隐绰绰,天真而迷惘。 “是这样哈,小也,”也不用他动问杜斌就自觉交代,放下酒杯,咂了咂嘴,“还是因为业务上变动的事,集团要在西欧国家设立分支机构,少个信得过的人坐镇……” “你是说你要走?”王也的表情就像没睡醒,这也难怪,大约人的脾性天生有差,要讲个亲疏缘法,在这计划生育的时代出生家里虽然有三个兄弟,他却和大哥二哥都不亲,倒是杜斌才像他哥哥,相识之初,王也就已得了炁,修炼相关的事,也仅有个杜斌可以说得,所以无论旁人怎么看,这么多年杜斌都没离开过这个家,也没为了结婚而疏远,王也早就把他当成家里的一份子。他要远行?只是太突然了,王也才需要反应,然后很快也就醒悟过来,本就没有谁会理所应当地永远留在谁身边,哪怕是真的骨rou至亲呢?就像当初,大哥要去美国一样。 “这么说……你是升职了?”王也就撤下支颐的手臂,正过身来,他的双目清清朗朗的,还有丝应当应分的喜气。他俩没参与进那边热火朝天的视频通话,是落在一段距离外说小话,王也丢下这一句,就面朝那边站起身,杜斌连忙拉住了他:“不用不用,今天是来给大姐儿庆贺的,提我干嘛?再说正式的调令还没下来呢,王总心头有数。来,坐下。” “那我也不能当没听到啊,不能让你白告诉我一回,”王也也不勉强,只把面前倒扣的酒杯翻了过来,倒也不是多大的杯子,斟了个抹杯底儿就是半盏,对杜斌举道,“他们贺他们的,我们贺我们的,这是我敬你,天长路远,一走就是后会无期了,可不是得祝你落地之后万事顺遂吗?” 杜斌因为酒意,鼻梁泛红,蔓延向两旁,感情复杂地凝视了王也半晌,也不提那以茶代酒,晃了晃那清澈的倒映出灯光的酒浆,一低头,攒出了劲道:“好,干!” 指尖捏着瓷白的杯沿轻轻一碰,一触即分,那一寸光景王也也在想,时间在往前走,是啊,他也必须往前,是该好好想想明年该去做些什么了。 众人散后,却是王也在通往后院的露台上看雪时又见杜斌打来,“怎么有东西落下了吗?你先说,先放我这,这天再等等就得下大了,你别耽误了,径直回去。”他还以为杜斌发现丢了什么要紧之物,要托他找找。 此时杜斌沿着街边的干地慢慢地走,“不是,别忙,我有事找你啊小也,”他说到,“我才刚酝酿了好久都没张得开口,就看你的样子啊……也没有多伤感。那个就说说看哈,你就说说看,我这么大个人要远渡重洋了,你有没有点特殊的感觉,就不舍得?” “哈?”杜斌吞吞吐吐又颠三倒四,王也不是没听懂,而是猜不出他的用意,和杜斌他随便惯了,也不太讲究态度就直接地说,“嗯……要不你再整理整理?”他是心里稀罕,不舍那自然是不舍的,但你也说这么大两个男人了,也不必还要挂在嘴上唧唧,西欧……远也是远了点,我会常给你打电话,但当面一说起来就有多伤感还掉两滴眼泪,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至于不至于。 就听杜斌嘶了一声,下定决心说:“我今晚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哦……我知道,你就问我要不要留学,是这事吧?”王也立即就想到这个,有点想笑,杜哥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