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
秋风扫走了满京的绿意,也扫去了一地的鸡毛,只是当闹剧看似演的最烈时,可能不过是才开场。 科场作弊的案子闹的不小,内阁几乎被清查了一遍,虽然名头上挂的是大皇子的名,但大家都清楚这里面真正主事的是太子。 唇亡齿寒,更况且满京城早就憋了一股子的怒气,原本弹劾太子的折子已经少了些,这些日子又开始猛增,说他明明挂的是户部之名,却随意插手礼部之事犯了暨越。 “这道折子写的有趣,能把人家老先生气成那样,我也算是有本事了。” 玉和手里捏着本奏折,靠在软轿内,正欣赏时,轿子突然停下,惯力下他的身子一个前扬,差点栽倒。 “出了什么事?” 玉和撩开帘子一角问道。 “殿下,有人拦轿要告御状。” 玉和听到这话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在闹市,已经有人围过来要看新奇了。 从帘缝中,玉和朝外迅速瞥了一眼,见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道不好,这档事怕是不能化小了处理。 随即朝着常顺一招手,“机灵些,有不对的地方你看着怎么含糊。” 常顺一颌首,让小随从悄悄没入人群,若是事态不对,在众人里闹出乱子好吸引人的视线。 “草民唐严明有冤要诉,告六年前的秋闱考官马廷安,收取贿赂污蔑无辜学子,告现任正六品侍郎张林玉,贪赃枉法用不德手段谋取功名!” 这愣头书生声音极大,围观的众人唏嘘不止,见告状之人面容稚嫩,话还未说完便已涕泪不止,有些心肠软的当下就对他多了些好感。 而轿内的玉和头一下就大了,扶着额头眉簇成了一团疙瘩。 末了,他手伸出帘外,无需什么动作,只一下,常顺便明了。 “是不是让人把他……”常顺凑近了小声道。 “把人给带到府上,注意点别让有心人看见。” “您放心。” 常顺在嘴边打了个呼哨,就听到人群后方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谁的钱袋子破了啊,掉了这么多的铜钱来。” 众人低头一看,可不是,圆溜溜的铜钱顺着人腿缝鼓溜溜的滚。 人们忙弯下腰捡钱,但暗处里各方一直盯着玉和行踪的人可没动。 “哎呀,我的荷包,抓贼啊!” 又是一声大喊,接着有人在人群里急蹿碰倒了不少人。 “别挤啊!” “我的摊子!” “那个贼猪爪子刚刚碰我家娘们,滚出来!” “哎呀。” 这闹集就像是一锅滚开的沸水,各色的人都被挤的翻腾起来,暗线们的视线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人潮中,刚跪地告状的唐严明被挤的差点趴下,突然人群里伸出了两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人钳住了立刻退走。 常顺见得了手,示意轿夫们抬轿快些离开。 而轿子内的玉和此时已全没了刚开始的好心情。 六年前啊,他吐了一口气,那可是连被关在宫里的他都能听的到风声的大案,如今的圣上亲自封了卷,动了它,可算是真的碰到了京城最深的那片水。 玉和揪着帘子,扪心自问,他真的有勇气与整个官场相斗吗?这一次可能连在养心殿养病的那位都不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