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不甜【完结】
的边陲,临着要上船,小树站在码头犹豫着不肯上来了。 我心里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刚要开口问,那个擦树叶的姑娘忽然跑上了码头的木桥。 她穿了粉艳艳的沙笼,黑色的长发瀑布一样被风扬起来,没等她跑到小树面前,小树忽然哭了:“段先生,我想留在这儿。” 这样也好,跟着我们总不是长远的事儿。 可我身上剩的钱实在不多了。勉强匀出一半现金递给小树,还把秦悦的那只假表也撸下来递过去。 真表是K金的材料,我总觉着K金是糊弄人,自己找师傅给他照着他喜欢的那个款打了一只白金的,虽然走不准,但表壳子还是值钱的。 小树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在码头上朝着我们渐渐开远的船拼命挥手,那个姑娘挽着他的胳膊,亲昵地把头贴在他的肩膀。 秦悦从后环抱住我,轻声哼给我早上听过的歌谣:“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船靠了岸,是云省最贴近金三角的一个小村子,村子很小,一个人都没有。 村里盖着草垫子的一排排木屋还没有歪,路边的零食袋子被湿土埋住了大半,明明是个不久前还有人居住的模样。 天气永远又湿又热。 路边有不少被草席盖着的人。其中一个没被盖严实,露出来半个脑袋。白色的蛆虫从他的鼻腔里蠕动着爬出来,嘴唇上方的两撇胡子上还附着了几团卵块。 他应该是没死太久,身上的rou还没有烂得不成样。只是肋骨一根一根地向外凸着,他太瘦了,那些rou根本不足够把骨头的缝隙填满。 我感到好奇,掰了根树杈掀开了他身上的草席。 我看到了这个人胳膊上一块一块溃烂的黑色伤口,连脖子上都有几块。旁人不知,但我熟悉——是注射毒品的针孔。 打的太久太多,血管僵了,扎不进去针头,便往脖子上扎。 邻村的老头儿骑着三轮拖车“吱吱嘎嘎”地路过,我想他那车轱辘一定和我的关节一样也缺了润滑油,才会发出这种磨牙的声响。 老头儿不避讳人,反正这里没有活人,他挨家挨户地拿东西,装上车斗,可能看出我和秦悦是路过,便在我们的打听下聊了几句:“十来年前这个村挺有钱的,后来缅甸打仗……”老头儿指了指界碑的方向,接着说,“来了些缅甸人钻进村子住,卖白面儿!撺掇全村人干这个……穷不怕,懒也不怕,命没咯!” 我好像到了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过了这个村子,可算看见了人烟。 镇上人少,太阳太毒,秦悦一个人去买船票了,他让我在一个吃过桥米线的饭馆里等他。 米线滑不溜丢,热汤guntang,我有点吃不下去,一抬头发现有个中年女人正躲在逼仄的墙角里打量我。 我看着她笑了笑,继续低头吹我的米线。 过了很久,我再次抬头,看向那个女人。仔仔细细地看。 我妈十几岁生下我,到现在也不过四十多岁,她的法令纹变得很深,皮肤黑了不少,可还是漂亮。 大概在儿子眼里,妈永远是最漂亮的。 发觉我看她,她便犹豫着坐过来,摸我的大腿。不是什么正经摸法儿。 我摁住她的手腕,她语气稍稍有些惊慌:“要……先付钱。” 沾了太多油垢和灰尘的电风扇嗡嗡地对着我吹,斜着摆在店里的黑白电视机唱着“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和同龄人比起来,我脸上一条褶儿都没有,但我已经太老了,老到尿淌淌的眼眶总是发酸,而我没有力气控制它。 于是我哭起来:“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