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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辟邪骨所知甚少,更不便断言。”她叹了叹,“太岁未折,您的剑心已经乱了。西陵的事……并不怪你。” 缙云默口不语,把辟邪骨赠于婆烨。 说不上乱,他坦然想。换了个朝向罢了。 方见亮的天又压下一行烽火,始于乱羽山。 他的视线随之掠过西陵遗址。 候翟自领刑罚,在西陵城前为它守灵。他未再见过怀曦和司危,也不知他们在何处为巫炤寻一处安眠之地,但总不会是在西陵。 那样一个自负得让人记恨的人。 又怎么会允许……以罪人之躯,玷污他的西陵。 “轩辕,我要去乱羽山。” “缙云!” “他没做成的事,我去做。只能是我。”他重掌太岁,朝西陵望了最后一眼。“守好你的轩辕丘,我会看着的。” —— 缙云战死于乱羽山的消息传到轩辕丘,已是七天之后了。 姬轩辕翻遍了乱羽山的尸首,才在山巅找到了插入石罅中的太岁。剑主的最后一剑似是竭力在朝天长笑,桀骜得足以在令山石崩裂后,还能支着铮铮傲骨。剑旁的护甲按次序摆放得齐整,像个活生生躺卧的人,不过里面是空的。护甲边上散着几截布条和一段看不清颜色的发绳,发绳松松绑着一件物事,他一拾起它,绳结松开,护着的东西就露出了原貌——似是一枚护符,护得再好,终还是有了一处残破。 2 几小片瓣状物从破损处飘下来。 姬轩辕低头一看,是一朵破碎的干花,未及捡拾,阵风把它卷下了山岭。 他把缙云的残魂带至百神祭所,回到轩辕丘后,在闻天鼓前站了一夜。 这面鼓自西陵魔变后便久不闻音,鼓槌也积了一层尘埃,往后只会越积越厚——无时无刻不警醒他,这一路走来已见过、将去见的累累血泊。 所以他没有道理回头留恋他们的影子,毕竟已走了这么远。 每逢佳节盛会,姬轩辕两旁的位置总是空着,像孩童换牙时的两处漏洞,冷风砭骨,很醒神,也很痛快。他左右手各执一杯,同时在正中的杯沿磕了下——举杯欲饮,方想起他忘了斟酒——他也很久未喝过酒了。 …… 姬轩辕从往事里回过神。 因他想看有关天星尽摇的记载,岑缨挑了几本博物学会所藏的术数书,其中一册《开元占经》便在他手里。 他阅着翻开的那一页,淡淡一哂。 2 “填星之精,散为炤星。” “……炤星,主灭邦。” “又曰:炤星见,主灭亡。” 乱羽山一役的末夜,缙云醒着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怀抱割下的头颅,独自走往巫之堂的花海。 无论少时还是成立,他从未在花海见过其他人。 它或是一处为人珍爱的秘密,秘密的主人只向他辟了一条毫无险阻的路途。他每走一步,头颅断处便滴下血珠,那血入了土,成了数不尽、不可避的荆棘——那秘密早已死去,也拒绝为他敞开。 他总觉得身后有一阵风,那风里应当飘着一种白色的花。 白色的花里,也应该有一个人。 无需回头,也无需探寻,他会一直在那里。 2 但他身后却也只有那一阵风,风里飘着未干透的血腥。 是霜夜下乱羽山上的惊风,很响,像兽啸。 但月半花开着,开得很不真切。 他只沉溺一刹,一刹之后—— 他终将从他的大梦中醒来,去赴他的生死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