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Erwace
得上,死在西陵也好,”如果运气更好,还能留口气看一眼巫炤,告诉他西陵守住了,可他没有。“可我没赶上。”他顿了顿,“我有什么可问的,做该做的事,杀该杀的敌人,就这样。你呢,后悔吗?” “不。”天际发亮,雨快停了。“她也不会。” 一片新芽从雨水里冒出尖。 “对了,我那学生改良了灵火枪,这回用上了天鹿的材料,战神有空试试?” “我去看看,好用就让队里配上。” 雨停了。 一年前的雨还没停。 有几颗雨珠砸进鬼师的眼眶,滑过他膝上的尘土。 他逆着雨往回走。 …… 有熊首长将三月九日定为公祭日,常世区反响不一。 白梦泽音乐厅对面仍旧竖着电子屏,屏幕里姬轩辕的嘴一开一合;一群群人从屏幕下淌过——一溜灰色云带,没个着落。 灰色云带里飘着一个只穿黑白灰的男人。 也飘着别的。 “为什么要纪念第二域的人?” “……他们是战死的军人。” “可军人保护我们不是应该的吗?爸爸和mama都不在了,为什么那些人不来保护他们?” “第二域……再也没有了吗?” 只穿黑白灰的男人从灰色云带里走出去。 他走得并不快。 天上晃晃荡荡地飞着一只黑色的鸟,一刻不停地嘎嘎乱叫。如果有人能懂“鸟话”,就会听出它在叫嚷—— “巫炤!我都给你跑这么多趟腿了,不就说错了半句话,你至于给我禁言吗!” —— 鸤鸠5.0落在路灯上,昂头抖了记羽毛:“你要找的人就在那儿。傻里傻气的,一股难闻的味道,快把我给恶心死了。你找这群人做什么?” 它嫌弃地朝酒吧门口的那一拨人啧了声,其中有个胡子拉碴的,像是这帮傻蛋的头头,捧着朵花儿咧嘴傻笑,一看就是个蠢货。 “他们身上有半魂莲的气息。” 鸤鸠恍然大悟:“原来那味儿就是半魂莲……不对,巫炤,你拿我这个高等AI当狗使?” “不然呢。难道你还有别的长处?” “呃……扫描ID黑人电脑卖萌撒娇陪吃陪聊?”对方捏了个施术的手势,鸤鸠后颈一凉,刚想卖乖求饶,见这道咒没冲自己来,转而幸灾乐祸,“这个叫贺冲的,瞧着就不是什么好鸟,那话说得,啧啧,鸟都没耳朵听。他这样侮辱西陵,你还要留他一命?” “等我查清半魂莲的来路,他自然会死。自不量力、自寻死路,不用我来动手。” 鸤鸠认真做了回即时演算,开动八卦雷达:“唔……好像挺带劲儿,那我就等着嗑瓜子看戏了。” 酒吧前,半醉的男人收到暗示,摸出手机拨了串号码。它自告奋勇,飞过一只路灯偷听完,事无巨细复述完毕,浑然不觉又做了回免费劳工:“好啦,下一步你有什么计划,先透个底——你又走!等等我!” 荣将娱乐公司盘了一处黄金地段,签下云无月后市值一路高唱凯歌,俨然这行的领头羊。 别家经纪人管艺人,夜长庚特立独行,反着来。原因简单:打不过。而他比上云无月不足,比下人有余,下头压实了才好赚回一丁点魇族的优越感。 玻璃窗下车水马龙,光带似地游来游去,上个月的血早被轮胎刮蹭得精光。魇族往下俯瞰,笑话人的忘性,一手红酒,一手滴溜溜转着半魂莲芯,又笑话起人的贪婪成性,未笑话够,玻璃映出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是你给了他们半魂莲?” 夜长庚头皮一麻,扭头见是个人,不以为然地笑了下:“哦,是你。我记得你,你是缙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