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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骨刀。 “你赢不了我。”他直陈事实。能成打成平手,还是对方占了先机。 守卫指节轻叩,不疾不徐念了小段咒文,双唇翕动间雍雅尽显。那只威势赫赫的骨兽似被减去了爪牙,低首伏脊踱步过来,森森骨相竟还能摆出一副驯良与羞惭的神态。 这明摆着是让步的意思,他放开束缚,顺手握住骨刃上端把它折成了两半。 守卫沿地面细细摸索,口吻波澜不惊:“看来,你并非逃离罪渊的人獘。巫之国久无生息,你又是为何来到永生之堭?莫非是想求得巫祖的翼护?” 这人……像是凭借图腾纹样来确定方位。他猜到个中缘由,无端感到烦郁:“我没听说过什么巫祖、巫之国,也无意惊扰此地主人。”他斟酌了下词句,“只是有人告诉我,想要离开一个叫九井的地方,就必须从这里走出去。” “这倒有趣。”守卫话里有几分讥嘲。“永生之堭为镇守罪人而设,只通往巫之国和罪渊,两者俱为死地,这不过是个进出不得的牢笼罢了。” 他喉头干涩:“你在这呆了很久?” 守卫寡淡的唇稍稍一弯:“永生之堭常年昏昧,难辨朝夕,光阴于我既是虚物,说是‘很久’,也无多少实意。” 若论身量,守卫还比他高出片许;背后枯枝交错,又生生将人躯撑成了庞然大物。他想,这人倒挺像一堆松散的新雪,瞧着那么大一团,用力一捏、一搓、压实,就结成了鹤瘦硬实的冰。声音也像雪霰,听着清淡,到底凝厉,不致令他拘束,却闻之爽意。 “久到连名字也忘了?”他抛了个稍嫌逾矩的问题,和着守卫轻拍骨兽的节律叩着那半截骨刀。 守卫听他敲击骨刀,五指一收,骨兽当即散作一摊七零八落的碎骨片。 “你我仅仅一面之缘,不必以名姓相交。” 他扪舌不语,注视守卫走向那个方形凹洞。砖石在他眼中渐渐黯淡,仿佛嵌了一条不见尽头的甬道,不过须臾,又有皓光涌上,将守卫、砖石、兽骨悉数盖没。 他再启眼帘,所见犹是一片皑皑霜雪色。 钓者手把竹竿,已入酣梦。 秘境再次开启时,老者还未醒觉。 梦中人究竟难解梦外事,他只得携着满腹疑云走入殿堂。 守卫这回并未严阵以待。 或是拜他那点残存的“人气”所赐,守卫也跟着沾了点鲜活气,正背靠那头异兽吹着一块奇形怪状的骨制器物。那形制挺眼熟,甚至不需细看他都能说出上头有几个孔洞,必然是他曾经见过的。但或许不仅仅是。 他扶住额心道:“你的……笛子,吹得很好。” 守卫显然早已认出他,信意拿骨笛耍了个花样:“如何算是很好?” 他坦然道:“在我,悦耳就是很好,不需要别的道理。换作是——” 守卫轻声道:“换作是什么?” 他额上冷汗涔涔,脑中似有孽龙搅动飞尘,强行凑聚出一幅残缺图景。 “我从前……有一个朋友。他精通乐律,也会吹笛,换作是他,一定能参透你的曲子。” “未必。人尚且不能知己,吹笛人可能还不如聆乐者看得明白。我也有一挚友,与你一般不善乐律,但曲中哀乐情思,总能说得分毫不爽。”守卫散漫道,“乐声重在达情,技巧反倒是次要。” “这像是他会说的话。”他哑声一笑,“你那朋友不在这儿?” “我与他参商多年,逸景晃晃,来日再会,多半是照面不识。” 守卫只露出下半张脸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