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10
弹珠把阿竹跟红眼都带走,叫奉叔的两个小弟将诊疗室收拾乾净。折腾一晚,大家都累。钱师傅上楼前没说半句话,像是心事重重,我无法从他的脸孔去解读。奉叔送钱师傅上楼,下来後把我拉到门边,问公司的情形。 「沈四Si了,阿白跑了,伤了红眼。」 「阿白那小子有没有说什麽?」 「没有。」我很本能地这麽回答。 奉叔沉Y一下,要我先回去休息,他得处理公司那边的後续,沈四Si在公司,总得把Si人抬出去。这些不需帮忙,沈四的屍T自有人料理,枪声惊动了附近,警方也会来查,公关事务亦非我所专长,奉叔可以打点得好。 我问奉叔,是怎麽査到那nV记者的,奉叔说这很简单,记者通常有其负责的领域,除非必要,否则不会踩线。宋德昌事件後所引发的一切都属於社会新闻,而社会新闻跑得好的不过几家杂志社,且负责这类新闻的nVX记者不多,要找一个nV记者,没什麽困难。 「阿竹的事有点复杂,你先别急着要报仇。」奉叔要我再等,让他去查清楚。一个社会新闻记者身边居然有个不是警察但却带着枪的朋友,这绝对不会是偶然。 离开炎永堂,天正暗着。终於又飘雨了。没关车窗,细雨断断续续飘进来,我的脑袋里被两件事错综交杂着:阿白跟奉叔有着怎麽样的过去?从不曾听过他们之间有过何瓜葛,就算有,应该也不过几面之缘,阿白替奉叔做过了些什麽?何以说五百万的勒索金算是酬劳? 奉叔有张国字脸,不笑时很严肃。帮钱师傅打点生意,如有需要,向来都由我们出力,他没有理由找阿白。除非,他私底下还背着钱师傅,在做什麽g当。 这并非不可能,奉叔交游广阔,到处都有人面,否则怎能在极短时间内,打听出那天在剑潭出现的nV记者是谁?他要做什麽,原来都不无可能。 弹珠说,他尾随nV记者到公司,空等几个小时,而阿竹则跟踪nV记者的搭档,直到西门町的茶店。就在茶店外,改枪的小弟把家伙送来,他们一起走了进去,却没想到连话都来不及说,阿竹被记者的友人用茶杯砸破了头,那个小弟则中枪毙命。 开枪的人是谁?他为何要替记者杀人?在剑潭跟我们对阵的杀手,与今晚这个冷酷的枪手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他们都与那记者有关。 回到公寓,洗过澡,纷乱的心神被威士忌稳定。攀在窗边,遥看夜空中的台北。乱,这乱的。睡前手机震动,伶说下午到台北。坤爷的丧事已过,但最近却常梦见他,想拜拜,问我有没有空。这时间她还没睡?我删除讯息。没有立刻回讯,想不出自己必须立即回讯的理由,唯一一个想得到的,我不敢想。 把剩下小半杯酒喝完,滑腻的醇酒沿着杯壁流入嘴里,穿喉时带来一阵刺烈,吞落後有GU热意窜烧,把杯子放在桌上,躺在椅子上睡着。 梦里我见到沈四躺在公司门边,还是那张错愕的脸,鲜血一地,染红他的衣衫。忽然枪声又响,已经僵直的沈四弹了几下,停止流动的血Ye尚未凝固,从弹孔里喷溅出来。只是他没有痛的感觉。 走近一点,看他的脸,却发现沈四的脸换成了自己的。害怕,恐惧让梦境画面瞬间扭曲,然後我看见开枪的人,那人有一头长发,笑时有梨窝若隐若现,我听见她说:「先Si的人是没资格有感觉的,你说对不对?」那是伶的声音。 惊醒,窗外朦胧的蓝,锋面终於来临,雨又Sh了台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