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说,“因而我现在给人送信,多少有些羡慕能收到信的人。” 杨仲安握着见底的茶杯,低下头,不发一言。 阿麻吕走到火盆边,俯身把燃着火的纸张拾起。 “别——”杨仲安阻拦道。 阿麻吕用了一点从前学到的阴寒功法,纸上的火就像被冻住了一般静止了一瞬,然后逐渐熄灭。 “虽然烧了大半,但也还可以留作纪念,”阿麻吕将那残余的信纸递给杨仲安,手在杨仲安眼前停留了一会儿,最终信的主人还是伸出手,将信接了回来。 “如果是亲近之人寄来的信,不管写了什么,都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毁掉,或好或坏的回忆在以后都弥足珍贵。” 杨仲安一只手轻轻拿着残破的信,眉间郁结,他慢慢开口说道:“信是我义父寄来的。” “他说……” “他说……他搞大了一位女侠的肚子,我很快就会有一位后娘,一个弟弟或meimei。” 噗,这可真是一桩风流韵事,阿麻吕差点没忍住破了功,杨仲安的义父可真能来事儿。 他忍住笑意,温柔地劝说杨仲安:“师弟莫气,令尊有人相伴,岂不是好事?” “一点也不好——”杨仲安的声音骤然拔高,“那个混蛋!” “那个混蛋——他是有多想甩开我们!他收养我们,却把我们都丢在这儿,自己去外边逍遥快活!” “对我们大半年不闻不问,有来信就说要在外边安家落户,他不想管我们,又何必收养我们?!” 杨仲安语气激奋:“我本来是个无父无母,不知生辰八字的孤儿,杨伯雨也是。像我这样的人自然是没什么资格怀有希冀,要求多一点就是奢求,就是不知好歹,是不是?” “哈,我忘了,杨伯雨肯定不介意这种事。他本来就冷心冷情,眼里就只放得下一个点,以前是义父,现在是袁星洲,从来没有我这个兄弟——” “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意,在意我们是不是像一家人!” 杨仲安气冲冲说了一堆,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失态了:“抱歉,阿麻吕师兄,我不是冲你……” “你真的这样想吗,杨师弟?” “你真觉得令尊将你们送来万花谷,就是不在意你们?”阿麻吕收起看戏的心态,认真地看着杨仲安,“你在万花谷真的这么不开心吗——你不喜欢万花谷?” “不,我不是不喜欢万花谷。”杨仲安忙解释道,“我只是气不过——” “我只是气不过,我原来没有亲人,又幸运地有了亲人,结果……” “结果我离这些亲人又原来越远。”杨仲安颓丧地说。 “亲人之间的联系不会那么容易断的。” 阿麻吕拍着杨仲安的肩膀:“你既然那么重视亲人,有这份感情在,就无需担忧这一点。” “就算久未联系,就算相隔山海,就算有谁死去,这份联系也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