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苒的画笔钟情于风景,笔下的村子里,农妇们的身影也被她细致描绘,无一例外,皆是女性。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画中渐渐出现了村里年轻小伙的模样。而每至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世界染成暖色调,秦苒总会跑到离关胜不远处的那棵大榕树下。她坐在石头上,身姿轻盈,手中的画笔在画纸上细细舞动,专注地描绘着正在劳作的关胜。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每日的交流不过寥寥数语。随后,秦苒依旧会将自己的作品展示给关胜,关胜虽一知半解,却也会认真地提出自己质朴的想法。在秦苒的陪伴下,关胜竟不再觉得日子寡淡。只是让他略有遗憾的是,秦苒总是与他保持着一丈左右的距离。他心里也曾闪过念头,想要上前询问缘由,可又怕自己误解了对方的意思,平白惹出尴尬。而且,在他的印象里,秦苒每日都带着画板来找他,此后却从未在他面前完整地展示过一幅画作,这让关胜难免有些失落。毕竟,他对秦苒为他所作的那幅以他为原型的侧颜图喜爱至极,甚至为了能多与秦苒相处一会儿,他会不自觉地放慢手中劳作的速度。 直到有一天,太阳依旧火辣,农田间热浪滚滚,像是要将整个世界点燃。关胜扛着锄头,走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远远地,他便瞧见大榕树下坐着的秦苒。她还是那般模样,带着心爱的画板,身着一条碎花裙子,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头上,手中的炭笔正仔细地描刻着田野中劳作的关胜。 “秦苒。”关胜鼓足勇气,试探着走上前去打了声招呼。 “关大哥!”女孩惊喜地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她急忙站起身,手中的炭笔来不及收起,就那么随意地夹在纤细白嫩的手指间,另一只手提着沉重的画板,冲着关胜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炎热。 见到女孩这般灿烂的笑颜,关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肩膀上拿下锄头,递向女孩。日头下干裂的锄头散发着阵阵恶臭,那味道让人闻之欲呕,可女孩却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脸上没有丝毫埋怨的神色。 “关大哥,你是准备回去了吗?”秦苒欢快地走上前,左手仍夹着炭笔,右手拖着笨重的画板,看似颇为吃力。关胜见状,赶紧抢过锄头,一边说着今天活少的理由,一边将锄头随手挂在手臂上,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密布的汗珠,一脸心疼地说道:“你看你,一个女娃,这日头这么毒,田间又多虫子,也不晓得喊辛苦。” 秦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歪着头反问道:“难道关大哥每天都不辛苦吗?” 关胜微微一愣,随即爽朗地笑道:“辛苦?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再辛苦也得咬着牙坚持下去。”那语气中满是作为一家之主的担当与坚毅。 “关大哥真是个好男人。”秦苒说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自在地笑了笑。 两人并肩缓缓走着,关胜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秦苒,你是从哪来的?” “我?”秦苒微微眯起眼睛,陷入回忆,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前不久刚到这个地方,刚刚大学毕业,被分配到村子里面,教那些小学学生画画。” 关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你为啥总是画我?” 秦苒一听,连忙摆动双手,急切地解释道:“因为关大哥的形象好,身材也好,身形比例比那西方的大卫雕像还要好。” “大卫?”关胜又是一愣,听到秦苒说得如此郑重,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色微红,羞涩地挠了挠头道:“我一个农夫,也不懂什么大卫,倒还谢谢你的夸奖。” 秦苒抿着嘴唇,轻轻笑了笑,脑袋微微摇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肩并着肩,向着前方走去,一时间,周围唯有微风拂过庄稼的沙沙声。 关胜深知秦苒的性格,对此也并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