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个面积不大的房间。显然,这里经过了一番改造,可摆设依旧极为简陋。靠墙的位置,一块贴墙垂地的白布映入眼帘,白布前的木椅上,随意摆放着瓶瓶罐罐,还有几个色泽并不鲜亮的苹果,像是被时光遗忘在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朝着房间深处走去,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里的静谧。

    秦苒则快步走向角落,伸手按下了电灯开关。刹那间,屋顶下那盏昏黄的灯亮起,微弱的光线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也让房间里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在阴暗的角落,我看到了一排靠墙摆放的画作。看到这些画的瞬间,钱嫂来找母亲时说的那番话如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没错,钱嫂没有骗母亲,这些画作中的主角清一色都是男人。

    我凑近细看,画中的男人形象各异。其中有平日里鲜少见到的体育老师,他身材高大壮硕,宽阔的肩膀如同厚实的门板,手臂上的肌rou高高隆起,线条分明,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每一块肌rou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彰显着他常年锻炼的成果。还有村里的张大叔,他身形略显佝偻,那是多年田间劳作留下的痕迹。他的胸膛虽不宽阔,却有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坚韧,肋骨根根分明,皮肤黝黑粗糙,犹如干裂的土地,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秦苒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在我耳边响起:“这些画作,都是油画,老师过去在大学主修的都是男性绘画。”我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倒不是因为这些画面中的模特都是男人,而是觉得钱嫂的话实在夸大其词。毕竟在村里,男人们平日里在田地里劳作,天气稍热,个个都打着赤膊,这在生活中再平常不过,怎么画在画里就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呢?只是,我的目光在这一幅幅画作中穿梭,却始终未曾见到以父亲为原型的画作。

    秦苒似乎察觉到了我心中的疑惑,不等我开口询问,便主动解释道:“前段时间城里有场比赛,我将画的关大哥的画拿去参赛了。”原来她真的画了父亲。我缓缓转身,看向这位来自城里的女老师。她身着精致的连衣裙,皮肤光洁鲜亮,周身散发着一种与村子格格不入的气质。可不知为何,此刻在我内心深处,却莫名增添了几分厌恶。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心底不断回荡:你凭什么也可以画我的父亲,他是我的,不是你用来创作的素材。

    “关大哥是个特别好的人,要是没有他帮忙,我在这儿的条件怕是会糟糕透顶。”秦苒一边整理着画具,一边自顾自地念叨着,脸上洋溢着笑容,“而且,关大哥时不时给我提的那些建议,都特别有见地,我真不觉得他仅仅是个普通农民。”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秦苒对父亲那毫不吝啬的赞扬。可这些话,在我耳中却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刺,每一个字都扎得我心里生疼。我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心中好似被一团无名怒火填满,又像是被人用厚重的棉花狠狠揍了一拳,闷得喘不过气。我紧咬着下唇,目光直直地朝门外望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口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过头,看向秦苒,冷冷地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家了。”我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带着冬日的寒霜。

    秦苒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急忙说道:“秦老师答应你爸爸了,说要教你画画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想要极力挽留我。

    “不用了,我不喜欢画画。”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语气坚决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脚步急促而沉重。我能感觉到,秦苒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我,那目光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让我愈发难受,于是,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我压抑的地方,逃离秦苒那让我心烦意乱的视线。

    傍晚,我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