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恶心的真相
碎的声音挤出两个字: “走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把一室的死寂和那些恶心的目光,全都甩在了身后。 我跟着周叙白离席,他那个背挺得笔直,步伐快得带风,堪堪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直到彻底消失在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里。 刚一拐过走廊转角,他整个人就像瞬间被抽掉了骨头,一只手撑住冰冷的墙壁,背脊剧烈地起伏,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弓着身子蹲了下去。另一只手颤抖着去掏西装内袋里的止痛药,慌乱间,铝箔板掉在地毯上,他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指甲抠了几下都没撕开。 我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他冰凉汗湿的手腕。 “刚才没好好吃一口饭,现在空肚子干吞这玩意儿,你嫌自己命长?” 我把他拽起来,药板抢过来攥在自己手里。“你房间在哪儿?那破休息室憋屈死了。” “没有。”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我他妈快气笑了。这房子大得能踢足球,居然连个他的房间都没有?这家人是真不把他当人看。 幸好,我力气不小。但连拖带拽地把一个一米八几、几乎半瘫的男人弄回二楼那间临时休息室,还是累得我够呛。我把他甩在那张豪华得过分的床上,他像一滩烂泥似的陷进去。 灯光下,他的脸白得像刷了层浆,冷汗把额前的碎发全打湿了,黏在皮肤上。那双总是阴鸷沉冷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毛脆弱地颤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整个人蜷缩着,一只手死死抵住胃部,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酷刑。 我瞥见桌上有矿泉水和烧水壶。 妈的,这房间布置得再奢华,也像个没人气的酒店样板间。 打开我那只小巧的手拿包,从里面摸出一小袋独立包装的饼干——上次姜特助塞给我备着应急的。 靠,我现在无比想念办事周到的小姜。 我撕开包装,把饼干塞到他没按着胃的那只手里。 “吃了,细嚼慢咽,懂?我去烧水。” 我刚站起身,又回头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必须吃完,我才会把止痛药给你。” 身后传来细微的、缓慢的咀嚼声。我背对着他烧水,心里堵得慌。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那场鸿门宴。 周叙白……太惨了。 现在回头想想,他那些偏激的、疯狂的行为,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了。在这种鬼地方长大,没变成他姐他弟他妈那种变态,说真的,已经算他意志力惊人了。 再想到几周前、几个月前,我对他做的那些事……妈的,这感觉真cao蛋。 好比一个老太太在公交车上逼年轻人让座,等人家颤颤巍巍站起来,才发现他妈的是个残疾人。 就这么抓马。 水烧开了,我倒进杯子晾着。回头看他,饼干只吃了两片,还剩一片捏在手里。 “吃不下了?”我走近床边。 他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我他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酸涩得难受。 我放轻动作在床沿坐下。我知道,没由来的温柔或许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他恐惧。于是我扯了扯嘴角,用回那种带点戏谑的语调:“刚才在桌上怼天怼地那劲儿呢?现在知道怂了?” 周叙白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点点,他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我,声音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