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恶心的真相
那餐桌长得能跑马,铺着白得晃眼的桌布,上面摆的银器估计够买我半间画室。周叙白他爹妈坐在最那头,跟两尊菩萨似的。周描那小子,紧挨着他妈右手边坐着,笑得一脸谄媚。 领路的佣人把我俩带到最末尾的位子,紧挨着上菜的侧门。那佣人拉椅子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瞧不起人的劲儿。周叙白倒像是习惯了,一声不吭地坐下。 行吧,末座就末座,清静。 满桌子菜做得跟艺术品似的,全桌没人动筷,只有周叙白在给我切牛排。 我吃也不是不出也不是,空气粘稠得能憋死人。 忽的,他那个妈,张智媛,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指甲刮过玻璃,直直刺过来: “叙白,”她隔着老远,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脸上,“你胃不好,这些油腻东西少吃点。”她顿了顿,语气假得让人反胃,“别待会儿又难受,在尹小姐面前失了体面。” 我瞥了一眼周叙白,他切牛排的动作停都没停,只是握着刀叉的指关节绷得死紧,白得吓人。 那女人又把枪口对准我,脸上挂着那种皮笑rou不笑的表情: “尹小姐,你多‘照顾’着他点。他啊,有时候就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需要人……好好管教。” 她把“管教”两个字咬得又轻又贱,像吐出一口黏痰。 我心头火“噌”地就上来了。这他妈是亲妈? 周描那傻逼立刻接茬,笑嘻嘻地说:“妈,哥现在有人‘管’了,您就别cao心了!对吧哥?听说‘管教’得还挺到位?” 旁边几个捧臭脚的发出几声压抑的窃笑。 来不及插腔,那个叫周茜的女人也开口了,她晃着酒杯,语气装得挺公正:“描描,别胡说。叙白只是……特别懂得‘尊重’女性。是吧,尹小姐?”她把“尊重”俩字说得拐弯抹角,眼神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我看着身边这男人,他额角的冷汗已经汇聚成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滑,握着餐具的手微微发抖,咀嚼的动作僵硬得像在受刑。盘子里那块rou被他切得支离破碎,却没见吃进去几口。 cao。这一家子什么牛鬼蛇神? 我又不是他们家的人,怕他们不成? 在周描又一次想张嘴放屁的时候,我“啪”地一声把刀叉撂在盘子上,清脆的响声让全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没理他们,伸手拿过自己手边的空汤碗,舀了半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哐”一声放在周叙白手边。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先喝点汤,”我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胃不舒服就少吃些硬的,不要忍着痛。” 一瞬间,整个餐厅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文字游戏,谁不会玩? 表面上的关心,实际上是什么目的? “忍痛”,他太擅长了。 周叙白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总是阴郁沉冷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不敢置信,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东西。 坐在主位的周父,第一次正眼看向我,那眼神深得像井,带着审视和估量。 这令人作呕的寂静没持续几秒。 “砰!” 周叙白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椅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他脸色惨白得像鬼,呼吸急促。 他看也没看那满桌的“家人”,只对着我,用嘶哑得几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