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欠你的
热的粥,“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 他摇了摇头,脸色灰败,连嘴唇都是白的。“……吃不下。” “必须吃。”我没什么耐心跟他耗,用勺子舀了一点点,递到他嘴边。他紧闭着嘴,眼神涣散,一副任凭处置的麻木样子。 我心里那股邪火又上来了,但看着他背上那道伤,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我放下勺子,直接把他扶起来一点,让他靠在我没受伤的右肩上,几乎是半抱着他,然后把碗凑到他嘴边。 “喝。”命令的语气。 他僵硬地靠着我,迟疑了很久,才就着我的手,极其缓慢地,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每咽下一口,他都要停顿一下,胃部的痉挛让他眉头紧锁。一碗粥,吃了足足十几分钟。 喂完粥,看着他吞下止痛药,我才把他放平。他依旧蜷缩着,但也许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也许是折腾得彻底没了力气,颤抖稍微平息了一点。我躺在床的另一侧,和他隔着一点距离。 刚躺下,他就像寻求热源一样,无意识地靠了过来,手臂紧紧地箍住了我的腰,把头埋在我颈窝。他的身体还是凉的,带着未散的恐惧。 我僵了一下,没推开他。想到他为什么偏执地要“面对面”,想到他为什么对暴力有那样极端的反应……cao。是我先招惹了他。现在这局面,算不算自作自受? 我不知道周叙白的司机是不是也听他家里那帮疯子的,不敢指望。我摸出手机,给苏晚发了微信:「明天早上五点,准时来接我。」地址再次甩了过去。没想到之前开玩笑的求救,现在居然成真了。 周叙白抱着我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浮木。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他偶尔因为梦境或疼痛发出的细微呜咽。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时,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四点十分。身体被他压得有些发麻,我小心翼翼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刚一动,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周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那双总是显得阴郁沉冷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里面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狼藉的疲惫,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的情绪。 他就这么抱着我,一夜没合眼。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我爬起来,没说话,把昨晚剩下的一点温粥重新端过来。他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至少眼神不再那么涣散。我沉默地喂他,他也沉默地吃着。 吃完最后一口,我放下碗,看着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跟我走。”我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妈的,我必须把他从这鬼地方带出去。天一亮,谁知道那群疯狗还会不会扑上来咬人。这里他一分钟都不能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