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噩梦缠身
而在这大半年来,幻觉愈来愈b真。 尤其是在前往崑仑山走私军火,结果在山顶遇着地震之後,被惊醒的他一睁开眼睛,右眼带来的幻觉屏蔽各种感官,他彷佛坠入另一个世界,这让他打从心底慌了起来。 即使戴上眼罩、重新感知现实,仍须用尽力气才能克制大叫的冲动。 但他终究失控了,踢灭营火的举动使他更受同侪猜忌。而一想到大老所言,某间在香港的私人诊所,盛亚澄更是头疼了起来。 童年一度被送进JiNg神病院的经验让他可以预见空白的墙壁、Si寂的病房,还有勒住四肢的皮环,那会让他的手脚发麻、发酸,还有针管,还有药丸…… 盛亚澄的手掌无意识的扭动,预习该如何利用柔软度从皮环中挣脱。 为了这一天,他可是做了不少准备,他打Si也不想再被绑在床上。 谁都别想再绑住他,谁都别想。 「亚澄哥!」 盛亚澄猛然回神,瞧着不知何时坐到他面前的韩鸿鸿。 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夥子是帮派里最年轻的成员,这次的军火交易与其要他担当什麽任务,不如说是带他出来长点见识。 可惜他出师不利,山路爬不到一半便染了风寒,後来的路程全由众人轮流背负。 也正因如此,他一痊癒便缠着人问上山後的事,被他闹不过的人便把事情推到盛亚澄头上。结果在不知不觉间,盛亚澄就成了他眼中集合诸般离奇故事的神秘人物。 盛亚澄斜视着他,推测他是听了五种以上的版本,才决定向本人一探究竟。 韩鸿鸿被瞧得有些不自在,咧嘴一笑,微露腼腆,掀帘子似的直拨着浏海。 虽然盛亚澄不过长他两岁有余,他却眼尖的发现,盛亚澄像是年过半百的老手,眼神饱含人世沧桑。 「亚澄哥,跟你打听一下事情。」韩鸿鸿既紧张又兴奋地搓手,「听说在山头紮营的时候,石青哥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惹得你不快……」 盛亚澄听他这麽一提,发觉自己连石青说过什麽都记不得,便摇头不语,迳自看向窗外。 「听说你的腿法很给力啊,脚就这麽一扫,哗──整堆营火就被你灭掉了!」 盛亚澄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 1 「听说石青哥的脚是让你用郎老大的独门擒拿手挫伤,骨头都裂啦,教我一下好不好?听说下回咱们要去香港交货,真要给咱们遇上红港会那帮人马,我就用这招,还有这招──」 韩鸿鸿说得口沫横飞,脸都涨成了枣红sE,手脚并用地b划着听来的过招。 盛亚澄偶尔点头,偶尔摇头,多半的时间是盯着窗外沉默不语。 在返回上海的途中,韩鸿鸿便这般黏着他问话,扰得他不得安宁。但盛亚澄其实暗自庆幸──或许这样才像活着,真真切切的活着。 清晨时分,车窗的玻璃倒映出韩鸿鸿在吵闹整天之後,终於睡着的模样,尚存一点稚气的脸庞犹带笑意。 盛亚澄静静看着他,由衷感到羡慕,头一次萌发了把问题解决的打算。 或许,看个心理医师算不上太坏。 盛亚澄心想着,指尖轻轻划过眼罩。 车窗外,第一道曙光划过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