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阙的口侍(微)
摄政王府。 第二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东方慢慢悠悠升起,照进这个新建不久的王府之时,窗边的一株紫藤静悄悄的开了。 一缕清风拂了一丝紫藤的香气,溜进了屋内,跃到了窗上躺着的面容俊秀的男人鼻尖,许是嗅到了,陆长陵皱了皱眉,动了一下鼻子。 北阙还没睁眼就感受到了浑身的酸痛,喉咙里面火烧火燎的疼,但这对他来说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一睁眼,却惊喜地发现他矜贵的主人正躺在自己的身侧,晨光温柔,枕边人眉目如画、青丝如墨,而他实在是太久没有这么享受过静谧,也没有离他的主人如此亲近,一时之间不敢出声,竟是看痴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人果然是贪心的。 一开始想要活下去便好,后来开始便想要主人能够开颜,不要时时刻刻被忧愁拢盖。 在遇见陆长陵以前,他一直一直都在练剑。 没日没夜,寒风不阻,烈日不停,他的剑没有剑鞘,他的剑从不离手,他的剑逐渐融入骨血,他就是那把利器。 他需要听话、锋利、毫无破绽。 他不能犹豫、不能质疑、不能言语。 教导他的首领说过,片刻的犹豫都会让最锋利的刀剑卷刃。 剑身沾的血从未干涸,他像个真正的杀器一样,任何东西都可以为他所用——这就是他前那无聊的、惨淡的、毫无意义的生命里面唯一需要学习的东西。 然后…… 然后,他遇见了陆长陵。 在那个他至死不忘的清晨,远方的旭日照进了他狭窄黑暗的屋子,他毫无准备地就那么走出去,然后被这个人突然、坚定地选择了。 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人。 如何才能待在这个人身边,活下去? 听说足够听话就可以了。 一开始北阕就是这么认为的,只要足够听话,乖乖的,不作他想,就可以沉默安静、存在感极低地待在剑的主人身边,就像被豢养的一只猎犬。 这很简单,他确实有信心能做到。 但是……但是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的新主,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特别到北阕心甘情愿地拿性命去扞卫。 一直以来踽踽独行,苟且偷生的狗,终于透过远方的断壁残垣,深深地窥探到了一缕清辉月光。 真的有人会为他这般的人轻轻的拂去遮在身上的那股阴霾吗? 北阙不知道。 但在西北饮风立马那些年,命运实在是给了他太多太多的馈赠,甚至哪怕就此死去,也多得他生怕带不全自己珍贵的回忆。 是寒风呼啸的夜里,那白皙修长的指,蘸着粗劣的伤药划过肩背的触感。 是漫天的炮火雷鸣之中,那一双坚韧又温柔的眼,那一滴guntang胜酒的泪。 是重伤昏迷之际,那个小心翼翼又毫不犹豫的怀抱,如同宽阔又慈悲的树裹了那一只迷途的鸟雀。 那时候他想到了什么? ———哪怕折断翅膀,也要留下来。 ———想要主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多流连一刻。 ———想要主人因他开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这么想了。 无往不利的剑终于学会了私心。 在每一次充满危机的时刻,在每一个生死交界的地方,在饥饿、寒冷、失血、力竭的时候,北阙都是这么想的。 他几乎是疯癫一样渴求主人。 ——实在是太冷了,太渴了,太疼了。 这种隐秘龌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