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7

    傍晚的馆里b白天安静一些。

    流程暂时告一段落，空气里只剩下纸张翻动与脚步声。

    林叡安抱着一叠文件站在柜台前，低头对照清单，眉头皱得很紧。

    张予哲则蹲在一旁，替刚收好的器材贴标签，动作明显b早上慢了半拍。

    「周哥。」张予哲忽然开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周启明正在整理资料，听见声音，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

    「问。」

    「你们......」张予哲想了想措辞，「是不是一直都这麽忙？」

    周启明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问，为什麽这里人这麽少吧？」

    张予哲一愣，没否认。

    林叡安也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过来。

    「这行啊，」周启明靠回椅背，语气不急不慢，「说受尊重，也是真的。可说被排斥，也一点不假。」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要不要说得这麽直白。

    最後还是开口了。

    「很多人愿意看你一眼，却不一定愿意留下来。」

    林叡安皱眉。

    「是因为......不吉利吗？」

    周启明笑了一下。

    「你说得算委婉了。」

    他指了指这个空间。

    「每天接触的都是别人的终点，情绪重、流程不能错，还得一直保持冷静。」

    「外人看的是仪式，看不到日常。」

    张予哲小声说：「但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承受。」

    周启明看向他。

    「现在说这句话还早。」

    不是泼冷水，而是很实际。

    「刚开始都觉得自己撑得住。」

    「可一忙起来，事情一件接一件，久了你会发现，不是你能不能做，而是你愿不愿意一直这样做下去。」

    林叡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们怎麽撑下来的？」

    这次，周启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把文件对齐，动作很慢。

    「以前也有人这样带我们。」他说，「前辈在、流程在，我们照着学。後来前辈不做了，留下来的人，就变成我们。」

    他抬起头，语气很平。

    「做久了，会慢慢发现，这里同事不多。」

    「不像其他公司，下班可以抱怨、可以分散。」

    「尤其是当人员不够，排班变得单一的时候，很多事，只能自己吞。」

    张予哲下意识问：「那......黎哥呢？」

    周启明笑了一下。

    「你们黎哥啊。」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点熟悉的重量。

    「他一直都把事情做得很好。」

    「也一直都把话藏得很好。」

    林叡安忽然懂了。

    「所以你们才会一直缺人？」

    「不是最近才缺。」周启明摇头，「是一直都很难留下人。」

    他看了看两个新人。

    语气忽然放得很低。

    「所以我才会希望，你们想清楚。」

    「留下来，不是因为浪漫，也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你真的愿意，把这些事当成日常。」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张予哲忽然深x1一口气。

    「我会想清楚的。」

    林叡安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把手上的文件抱得更紧了一点。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