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1

    外国家属离开後，会议室慢慢安静下来。

    空气里还留着刚才低声交谈的余温。

    许温把资料一页页收好，动作很慢，像是在让情绪一点一点退回原位。

    黎昭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整理文件，没有出声。

    直到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差不多了吗？」他才接着询问。

    「嗯。」她点头，「照着你们的流程都向家属说清楚了，他们看起来放心不少。」

    她语气平稳，却还带着一点刚刚耗尽力气後的余韵。

    黎昭看了她一眼。

    「我送你回去。」

    她一愣，下意识说：「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

    「嗯。」他没有否认，「後面还有一些文件要补，流程要再确认一次。」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送你回花店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句话说得很自然。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黎先生。」

    他也笑。

    「不麻烦。」

    车子离开殡仪社时，时间已接近h昏。

    街景一盏一盏亮起来。

    许温靠在副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黎昭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稳定。

    那是一段很短的路程。

    却让人莫名舍不得太快抵达。

    花店的招牌出现在转角时，黎昭把车停下。

    引擎声熄火。

    「我晚点去接你下班。」他说。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她解安全带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他。

    「这样不会太晚吗？」

    「不会。」他想了想，「就算晚，我也会过来。」

    那句话没有承诺的重量。

    却b承诺还让人安心。

    她点头。

    「那我等你。」

    她推开车门前，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头。

    「黎昭。」

    「嗯？」

    「今天......谢谢你。」

    黎昭看着她，眼神很深。

    「怎麽是你谢我，是我该谢你。」

    她摇了摇头，然後唇角gg的笑：「谢谢你的信任。」

    随後，她下了车。

    门关上前，她又补了一句：「别太累。」

    「好。」他笑着回。

    车门阖上。

    黎昭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花店。

    直到那道身影被玻璃门吞没。

    他才重新发动引擎。

    方向盘转回殡仪社的方向。

    心却还停留在刚才的车内。

    後来，那晚的工作结束得b平常还久一些。

    走廊的灯一盏盏关掉，只剩下值班区域还亮着。

    黎昭从办公室出来时，外套刚披上肩，就看见凌静站在走廊尽头。

    肩背靠着墙，手里握着一份文件，像是刚整理完。

    不像是刻意等人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

    两人对上视线。

    黎昭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还没下班？」

    凌静笑了一下。

    「等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没有多余情绪。

    却让空气安静了一瞬。

    黎昭没有问为什麽。

    只是走过去，停在她面前一步的距离。

    「等我？有事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平稳。

    凌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