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脱逃
身上马,向图罗遮也伸出手来。 “图公子得和我共乘一骑了。” 不知道多久,断云峰才能发现他脱逃了。 图罗遮坐在马上,凝视着那圆圆的后脑勺。 如果李殷知道了他逃跑,想必立刻就要来寻——可他身为一峰之主,必不能轻易脱身亲自来找;但他私藏武林魔头,做主诈死,这事不可张扬,也必不能派出人手来大张旗鼓地找。 怪不得这马叫这小子骑得跟驴一样。 图罗遮不耐烦地皱眉,禁不住动了动屁股——这人给他准备的衣服中独独没有亵裤,他下身唯有一件单裤,那处又戴着环,阴蒂轻易缩不回去,这么磨在外头,又疼又痒,没一会儿他额头就见了汗。 “前面布庄,停一下。” 他一开口,声音又低又哑,仿佛是小火炉上“咕嘟咕嘟”烹着的一壶茶,浸润着潮湿guntang的雾气,叫人想碰上一碰,又怕被吁伤了。 少年人从善如流,在布庄门口勒马停住,图罗遮立时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小镇子的布庄和成衣店都是一体的,不过也无太好的料子,现做一身又麻烦费时,图罗遮不得不按捺下不满,草草选了一套还算顺眼的——充其量算作雪青色,不如往日的锦袍紫衣似的鲜亮扎眼。他把身上那些七零八碎的环和装饰都拆了,换了亵裤和新衣裳,一挥袖袍,道:“钱找门口那小子去结。” 伙计不敢惹他,果真去门口找那骑驴似的少年人结账,少年人毫不意外,照单全收,结了这小店两年来最贵的一笔帐,图罗遮这才慢慢悠悠地从店内踱了出来,照旧上马,二人继续前行。 马走了一日,载着一个壮年男子和一个少年,也累得越走越慢,再一瞧天色渐晚,少年人便做主,在离断云峰二十里的小村落歇歇脚。农户们本有疑心,但见少年人出手阔绰,“兄弟二人出外游历”这一说辞又没有找到破绽,自然眉开眼笑地给他们腾了一间空屋休息,说是住多久都成。 两个人都打了水洗漱过了,便坐在一处。一个垂着金眸不知道盘算什么,一个笑眯眯地去炉火里拿烤好的苞米,烫得哇哇乱叫。 “谁叫你来杀我?” 图罗遮突然开口。 炉内的秸秆寂静地燃烧,偶尔“哔啵”一声跳一个火花。 “你师弟。” 少年人平淡地微笑,把那黑乎乎的苞米在两手中轮番乱滚,希图它快点降温。 “不是你那个峰主师弟。”他的掌心都给烫红了,加上草灰,红黑红黑的,看着可怜,“你师弟说,你没死,他不忍你在断云峰受辱。叫我带你回西域,到那里,再一剑杀了你。” 他望着图罗遮古怪的神色,似乎还正咂摸着这其中的内情。 “毕竟中原人讲,客死异乡,总归不是个好事。” “那你又为什么答应呢?” 图罗遮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我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苞米可以吃了,他低头就啃,啃得嘴巴一圈黑乎乎的。 “你久负盛名,想来也没有听说过我。我自来是个‘混不吝’,虽然也出身名门正派,但人人都知道,一件事儿有趣,就算没人请我,我也会去做的。” 应独舸把嘴巴一抹,对着图罗遮笑出一口细米一样的牙齿。 “护送武林最大最恶的魔头归乡,然后杀了他。不有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