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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sE未深,城西宅子的灯却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宋知遥知道他近日在查院内的帐,所以便也没多过问。 一日,宋行衍回来得很早,外袍尚未解,便进了书房。 他没有坐下,只站在案前,将那叠帐册一页一页翻过。 指尖停在其中一笔,没有动。 那笔银两走得太乾净了。 乾净到不像疏忽,更像是熟门熟路。 「这笔帐,谁经手的?」 他语气平稳,向着一旁的管家问道。 管家低声回道:「周福。」 宋行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 「把人请到偏厅。」 「还有,近三个月内,城西宅子出入名单,一并带来。」 管家一愣,虽有狐疑,但仍是应声退下。 偏厅里烛火不亮不暗,光线刻意压低。 周福进来时,神sE尚算镇定,行礼也规矩:「二爷。」 宋行衍坐在上首,手边一盏茶,始终未动。 「来城西宅邸前,你在宋家多久了?」 他忽然问。 「回二爷,十六年。」周福立刻答。 「十六年。」 宋行衍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很清楚,宋家的帐,什麽能碰,什麽不能。」 周福笑了一下:「二爷放心,小人──」 还未等周福将画说完,宋行衍变把帐册推到他面前。 「认得这笔吗?」 周福低头,只看了一眼,脸sE便微微变了。 「这是......补贴款。」 「既已在宋府待了十六年之久,怎会不知宋府从不需补贴款?」 宋行衍语气淡淡,「再说,这笔帐......更不会用两个人的字落款。」 周福喉头一紧,仍想辩解:「二爷,小人只是──」 「不急。」 宋行衍打断他,「你会这麽熟悉,定是有人教你怎麽做。」 他抬眼,目光冷静而准确。 周福的手开始发抖。 「把信拿上来。」宋行衍道。 管家呈上一包信件。 信封拆得乾净,纸面却仍留着折痕。 宋行衍cH0U出最上面那封,没有细读,只念了第一行──「城西宅子内院动向,务必回报。」 偏厅静得可怕。 周福的脸彻底白了。 「帐面的事情我们先放一边,这,你又是替谁盯着?」 宋行衍问。 周福嘴唇颤了颤,终於跪了下来:「二爷!小人一时糊涂,是被人b的──」 「谁?」 周福抬头,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那、那人......二爷也认识......」 宋行衍没有回应,只是抬手。 「名单。」 管家立刻呈上一张纸。 宋行衍接过,看得很慢。 厅中无人敢出声。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其中一行。 那一刻,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指尖在那名字上,轻轻一敲。 「果然。」 他低声道。 管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sE一凛。 那一行写着一个熟悉却无b陌生的名字──宋承煜。 名字第一次出现,没有宣告,没有铺陈。 却像一枚钉子,狠狠钉进偏厅的静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