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赴约如期（24）

随便调了个频道，一个模糊的男声传了出来，正是日本的裕仁天皇。

    程德赛一边听，一边紧紧盯着报纸，颤抖着手，读一行指一行：

    “朕深鉴于世界大势及帝国之现状，yu采取非常之措施，以收拾时局，兹告尔等臣民，朕已饬令帝国政府通告美英中苏四国愿接受其联合公告……昭和二十年八月十四日。”

    她又哭又笑，“这写的是什么东西呀，就算他切腹自尽，也清除不了日军的罪行！”

    但这一天在亿万人民的期盼中终于到来了，为了这一天，中华民族做出了难以想像的巨大牺牲，烈士们的英魂永远飘荡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无辜民众的血泪永远铭刻在这段触目惊心的历史中。

    第二天，程德赛带着报纸来到联大校园内，远远就望见一阵飘摇直上的灰烟。

    父亲的衣冠冢前已有几个青年学生，都是他教过的，毕业后各奔东西，却不约而同地从周边赶了回来，给他烧报纸，想把日本投降的消息告诉他。

    其他几个早早去世的教授墓前，料想也是一样。

    “倘若真的有在天之灵，抱憾而终的人可以瞑目了。”

    轻松畅快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八月末，国共两党将在重庆召开和平谈判，中国的未来晦暗不明。

    学校的师生都非常关注这次谈判，程德赛拿着报纸忧心忡忡，“仗打得太久，真怕政府不知道什么是和平了。”

    然后她的思虑就被突如其来的阵痛打断了。程子期以积累八十年的医学知识，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火速开车把人送到医院，叫来医生护士待产。

    程德赛痛得都神志不清了，看着别的产妇脸sE满头大汗地哀嚎，更是心惊胆战，程子期安慰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金雀花族的婴儿b人类小，不要担心。”

    果然，程德赛才进去十分钟，就被一脸懵然地推出来了，医生抱着小娃娃啧啧称奇：

    “真不是早产？怎么才这么点大！”

    她这是生了个拇指姑娘吗……生孩子太费力气，她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程子期接过轻飘飘、软绵绵的一团，鼻子一酸，这个小家伙脑袋还没有他的拳头大，他都不敢用力抱，怕把宝宝弄疼了。

    “孩子太小，得观测几天。”不明真相的医生对他说。

    于是程德赛就在医院里住下，身T恢复良好，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了。但照顾孩子实在太费功夫，四只手都忙不过来，一间病房两张床，乱糟糟堆着婴儿用品，管了一周，两人心力交瘁。

    出院前，程子期把家里打扫一番，布置得像动画片里的公主屋，在婴儿床上吊了许多亮闪闪的石头，孩子一看到这些就不哭闹了，出神地盯着看。

    喂完N，他问她：“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摇摇头，特意不问。

    他捂着嘴笑：“不知道最好。”

    惊喜说出来就没有仪式感了。

    1945年的9月2日是礼拜天，程德赛听着广播伺候小鸟喝N，思绪随着新闻播报漂洋过海，飞到另一个时区。

    晴空朗朗，东京湾停泊的密苏里号战舰上，日本外相重光葵和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代表天皇，在投降书上署名。麦克·阿瑟将军代表盟军受降，徐永昌将军则在一众同盟国将领中代表中国政府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