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想当坏人
住,趴在他手臂上哭出声来。 儿子x1鼻子,眼睛看着窗外,不敢看床上。 佑维站在原地,喉咙也跟着发紧。 原来「不想当坏人」, 有一部分不是怕被别人怪, 是觉得自己以前可能真的做过不够好的地方。 接近中午,家属先轮流去餐厅吃饭,只留下太太在床边。 1 佑维趁空去03床协助翻身,又被02床叫去看点滴滴得太快。 一个班里,她一直在不同病人之间切换。 但回到护理站打纪录时,她脑袋里还是绕着06床那句—— 「那支笔,不该是你们拿。」 她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原子笔。 这支笔每天拿来写血压、T温、痛分、输Ye量, 偶尔也拿来抄一句家属讲的话。 如果有一天,她要在某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又会是什麽样的决定? 谁会被那个决定影响? 1 想到这里,她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 来不及多想,导尿袋满了的警示灯又亮起来,只好先去处理下一件事。 傍晚,儿子要去上晚班,nV儿准备回公司加班。 临走前,两个人在病房门口小声说话。 「哥,那个什麽谘商,你有没有b较偏向要不要做?」 「我觉得要做。」儿子说,「不然到时候真的出事,我们一定吵翻。」 他把背包往上拉了拉,眼神有点飘,「我宁可现在花几个小时坐在那里听,也不要以後每天在心里吵。」 nV儿沉默了一会,小声说:「好,那就……等我排好班,我们一起去。」 佑维经过时,假装只是在收垃圾袋。 但那句「不要以後每天在心里吵」,还是乖乖跑进她耳朵里。 1 有些吵架,真的不是当下吵完就没事, 是会在每一次过节、每一次扫墓的时候, 自己从心里爬出来。 交班前,她打开自己的小笔记本。 今天的「晚安清单」,已经不太像第一天那种一条一条列得很整齐。 她写得b较像备忘录,但每一条都带着画面。 06床张○○ ?穿刺後呼x1改善,疼痛约3–4分,可接受 ?病人明确表达:末期不希望做CPR/电击、不想cHa过多管子 ?儿子怕「自己是在折磨他」、nV儿怕「自己被怪是没救」 1 ?爸爸的话:「那支笔不该是你们拿」 ?计画:家属考虑预约ACP谘商/预立医疗决定 写到最後,她停了一下,又在角落补了一小句: 「以後看到家属拿笔发抖,记得提醒—— 那不是在当坏人,而是在替一个人的选择留下纪录。」 这句话她没有打进正式护理纪录,只写在自己的本子里。 她知道,明天上班时, 06床可能一样会按铃, 08床可能一样会喘, 还会有新的病人进来。 但今天这一班, 她看到的,不只是穿刺後的血压和呼x1, 还有一个爸爸,试着把「坏人」这个位置, 从孩子手里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