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想当坏人
一口气,终於忍不住。 「可是我真的不想在纸上写不要急救。」她声音发抖,「我怕以後每次拿笔都会想到那张纸。」 她看着爸爸,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你叫我怎麽签?」 1 房间里,静默像一层很厚的棉被。 钟以腾没有急着讲话,只是点点头,像在替这些情绪划线。 最後,是张伯伯自己打破沉默。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了一句: 「那支笔,不该是你们拿。」 他看着儿子,又看nV儿,慢慢地说:「那是我自己的决定。」 佑维心里「咚」了一下。 短短一句话,却好像把刚刚那些「谁要当坏人」的拉扯,整个转了方向。 钟以腾顺着这句话,往前推了一小步。 「张先生,如果是你自己有能力做决定,你会怎麽写?」 1 张伯伯看着天花板,很认真地想了几秒。 「如果是我,」他说,「我会在那张纸上写—— 在末期、救回来也只会躺在床上那种情况下,就不要再做心肺复苏跟电击。 我不要cHa太多管子。」 他讲得不快,却一句一句清楚。 nV儿一边听,一边掉眼泪。 「所以……是你要这样选?」 「是啊。」他对她眨眨眼,「这样以後人家问,你就可以说:是我爸自己签的,怪他。」 大家笑了一下,笑里有一点酸。 钟以腾把话收回到实务上。 1 「在台湾,如果要让这个意愿在医疗上生效,有两条路可以走。」 他很简短地说明: ?一种是针对末期、不可逆昏迷等情况,做「预立医疗决定」; ?需要安排正式的ACP谘商,会有医师、护理、社工一起在场,帮忙确认他真的懂。 「过程会有点久。」他提醒,「但好处是, 未来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医疗团队可以依照这份文件,帮你们做符合他意愿的决定。」 太太小声问:「那我们现在要立刻去办吗?」 「不用急在今天。」钟以腾说,「你们可以先回去想一想, 看要不要全家一起来谈, 不要只有一个人扛。」 1 他写下一张简单的纸条,上面只有ACP门诊与谘商窗口电话。 「你们如果决定要做,可以打这个电话预约。」 等医师离开後,病房里一时有点安静。 儿子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nV儿坐在床边,握着爸爸的手,像是怕一松开就会被人推去签什麽。 佑维站在旁边,心里有种「现在讲什麽都很大声」的感觉。 她最後选择只问一句最基本的—— 「伯伯,现在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呼x1还可以吗?」 「还可以。」张伯伯说,「只是……」 「只是?」 1 「只是觉得,」他转头看儿子nV儿,「当爸爸的,好像很晚才想到要替他们多扛一点。」 他笑,笑得有点累,「早知道,当初就多存一点钱、少丢一点脾气。」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丢到水里的石头。 nV儿终於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