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从此他不再是自己(剧情)
唐年最讨厌那时的自己了。 无力,孤僻又可怜。 就像角落里脏兮兮的老鼠。 唐建林为了表示自己对二婚孩子平等的爱,将他扔进了贵族学校,却全然不去考虑唐年是否适合那里的环境,仅仅只是因为唐凛在高学部修学而已。 唐年读高二时,唐凛在对面同一学校开的顶尖大学读研。 两边只不过隔了一条马路。 唐年有时候会在靠窗的角落里默默望着对面,在心里数着高楼的数量,看着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学长学姐。 更多时候,他绝望又崩溃地一行行扫过对面大学的楼层,试图找到哥哥在哪。 可他一次也没有看见过唐凛。 他滑稽地躺在小巷里的地面上苟延残喘。 少爷们笑着闹着,嘲笑他弱不禁风。 他的鼻下淌着鲜血,可他没有力气去擦了。周围的一切开始泛起白光,压抑得他快不能呼吸。浑身轻飘飘的,连身上的体内的痛苦都消失了。 唐年觉得,自己可能快撑不住了。 那群少爷们不会弄伤他的脸,按他们的说法便是怜香惜玉,但这只会让唐年作呕。以往挨打后他会跌跌撞撞爬起来清理自己,确保不会露出痕迹才忍着疼回家。可这一次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希望mama不要看到他肮脏死去的样子。泪水一点点从眼角滴露,他看见年幼的自己被张铃抱在怀里,看见哥哥第一次见到他时冷漠的目光…… 他模模糊糊躺在地上回忆过往,直至巷子口传来一声惊呼。 被抱起来时唐年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他努力凝聚涣散的视线却什么也看不清,世界缓缓变暗。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张铃红肿的眼皮是他最先看见的眼色。 他费力坐起来,如同小鹿般的眼睛慢慢盈上泪水。 “啪——” 唐年的脸偏向一边。火辣辣的刺痛蔓延半边脸颊,随后整个人被张铃紧紧抱住。 “你个死孩子!你在学校受欺负怎么不说?!你怎么不说?!” 张铃的眼泪冰凉凉的落在他的脖颈上,可怀抱是暖的:“你不会和我说吗?!唐建林这个贱人!随随便便就把你扔进那个学校里,那些富豪子弟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啊!” “我们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平时忽略我们就算了,现在你都快被打死了他连个影都没有——” 唐年扯扯她的衣角想打断她。 唐凛就站在病房门口,神色不明。 “你只会哭!哭有什么用!别人打你你不会还手吗?告诉老师也行啊?啊?”张铃还在低吼。 可是……老师只会说我活该。 唐年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有谁会听我说话呢?他们只会让我闭嘴。张铃还在怒骂,可他什么也听不见,自顾自回忆之前的那些事。 被撕烂的作业,永远窝在角落里的破烂桌椅,肮脏的地板与躺在上面同样肮脏的自己。 他的青春由名次表上的末尾,那些人口中的哑巴,老师视而不见的冷漠构成。 也许这就是他的果。 张铃种下了因。它随着血液和羊水汇入他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孕育里逐渐塞满了他,最后从口中、从鼻子里、从伤口中破芽,将他死死缠绕窒息。 他是因的养料。从此他不再是自己,在无望的路途中摘下血rou之花结成的果,将它还给所有的“受害者”。 也许等他最终成为一具空壳,他才能成为自己。 也许等他还完...... 唐年呆呆地低着头,看着指尖上骤然绽放的花苞,像在提醒他他的罪恶。 外面都说唐建林是在前妻死后才找的张铃。可唐年知道,张铃早已和唐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