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爸爸，你是爱我的

一整夜，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逼自己做决定，凌软才十七岁，小崽子难保不会一时冲动，无论如何，他要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爸爸？你在做什么？”凌软被厨房的怪异动静吵醒，他难过一夜，早上才熬不住睡过去，这才没多久，他熬夜一宿，脑袋昏昏沉沉，揉着酸胀的眼睛站在厨房门口，里面高大的身影围着围裙，正笨拙的煎蛋，好好的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凌软晓得瞒不住，他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凌菁山，凌菁山在厨房做饭，这是奇观，凌菁山甩自己巴掌，这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凌菁山端着手里焦黑的黑暗料理一脸尴尬，旁边的垃圾桶里已经堆了好些牺牲品，看似简单的cao作怎么执行起来如此麻烦。

    凌菁山想着怎么销毁证据，余光瞥见门口一双细白的腿，腿的主人正懵逼地看着他。

    被儿子发现了，看来他的确没有做饭的天赋，“崽崽，早啊，没想到做饭这么难”

    凌软没搭理他，挤过他自己开始刷锅开火，一边给他讲解做饭的过程，毕竟以后只有他一个人住时不能不吃饭。

    “爸爸，以后要一个人住的话，实在不行就再请个保姆回来吧！”

    一个人住…小崽子并没有原谅他，凌菁山苦笑，凌软的交代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麻木地应声。

    一顿早餐吃得食不知味，两个人都记挂着对方，却不看对方，准确的说，只有凌软不看他，凌菁山可是注意力一直在儿子身上，怎奈儿子把他当空气，他想开口也找不到好时机。

    一顿饭结束时，凌软推开椅子越过他准备回房间，仿佛做饭时喋喋不休的人不是他。

    “崽…能不能跟爸爸回家去？爸爸错了。”

    凌软僵着身子，凌菁山尽量温柔，沙哑的嗓音透着无奈，怕吓着人，“崽，爸爸昨天想了一夜，你说得对，我应该让你独立，你住校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崽，爸爸并没有不爱你…”

    “我知道啊，爸爸是爱我的，我一直都知道。”就是知道才心痛，这些年父亲身边走马观花的情人多不胜数，他也时常想，父亲是不是没有心呢，谈恋爱哪有三天一换的，后来他长大了，心思逐渐明确，知道情之滋味，把自己困于网内生不如死。

    没有什么比爸爸两个字更加无力！这层关系，从他出生到死是注定的，砍不断，只有紧紧束缚。

    凌菁山伸手揩了他眼角的泪，“崽，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爱同样也是，在一定的条件下，摩擦会生出火花，这不是你单方面的问题，也有我的问题在里面，以后不必再压抑着，有什么事都可以说出来，崽崽。”

    “你现在知道我的心思了，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对爸爸的喜欢那么简单，你会不会看不起我，讨厌我。”凌软揉着眼睛，他压抑了太久，表白的对象是自己亲生父亲这种事，谁又能理解。

    他孤独的站在那里，单薄消瘦的身影惹人疼，“我不想再追着你跑了，爸爸！太痛了，真的太痛了…”他将手指掐进手心，用短暂的疼痛来麻痹心里的苦，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那便换我来。”凌菁山捧起他的脸，低头在他侧脸亲吻，又在他唇角碰了碰，珍而重之，这是他的崽。

    “爸爸”眼泪流的更凶，他怀疑自己的泪腺坏掉了，哽咽着无声叫凌菁山，“你是爱我的，是不是？”

    他踮起脚急切想证明什么，挂满泪水的脸贴上凌菁山的脖子，他紧搂着男人不放，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憋了这么久的委屈顷刻泄出，凌菁山心疼难受，搂紧怀里的小人，眼底终于带上湿润，对不起宝贝，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