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改日有机会，让七哥尝一尝什么才是茶。”

    柳明昭兴致缺缺，哦了一声，还是把茶杯放下了。

    他只爱酒，崔嘉若只有三杯的量，崔嘉若爱茶，他却喝不出好坏。

    崔嘉若的手，琴棋书画，诗酒茶花，而柳明昭要的，是青海长云，大漠孤烟。

    柳明昭望着窗外的天色，道一声该启程了。

    而这一走，崔嘉若才知道，柳明昭这么多年乐不思蜀的原因，竟是这一路都是他的红颜和知己。

    “从你嘴里说出来，总不像好话。”

    崔嘉若面不改色，敷衍道：“夸你呢，七少好友遍天下，令人佩服。”

    柳明昭撇嘴，见他捧着茶杯，坐得端正，露出来一小截手腕，欺霜赛雪。

    “既然如此，那便同去。”

    崔嘉若拒绝的很干脆：“不去。”

    “啧。”柳明昭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崔嘉若清醒时，从来让人看不出喜怒，他都要怀疑前些时候崔嘉若是故意在他面前示弱，好博取他的同情。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崔家都是人精，就算崔嘉若想撂挑子不干了，他也是崔家人。他还发现一件事，崔嘉若虽然改口称他七哥，但不高兴的时候，立刻又变回了七少。

    “小没良心的。”他拽了一把崔嘉若的头发，把请帖搁到一边，“不去了。”

    崔嘉若躲都没躲，抬了一下眼皮，嘴角似笑非笑：“美人相邀，七哥想去就去，不耽误赶路。”

    他虽然这样说，但柳明昭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点兴味，连称呼都变回来了，也不拆穿，回道：“那我这便去了。”

    崔嘉若笑容不变，垂眸抿茶，轻飘飘递来一句：“七少慢走。”

    柳明昭心中暗笑不已，知道说出来崔嘉若必定不会认，还会同他生气，便当做没有察觉，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罢了，九郎面前，谁敢称美。”

    “柳——柳七！”差一点就连名带姓地叫出来，柳明昭心想这人实在太端着些，这种时候还讲究个失不失态。他还要找补两句，崔嘉若已经放下茶杯，扭头离开了。

    柳明昭跟进来，崔嘉若躺在床上抱着被子，面朝着墙壁生闷气，听到柳明昭进来也没起身，显然是气得狠了。柳明昭有点不明白，崔嘉若一向脾气敛得深，这些言语上的冒犯，从来都是一笑置之，以至于柳明昭在他面前说话愈发不克制。

    今日是怎么了？

    “七哥给你赔不是，没有把你同女人比。”

    崔嘉若闷声闷气地回：“不是这个。”

    不是因为这个？柳明昭更不明白了，他以为崔嘉若是因为他那句话生气，可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他还没想明白，崔嘉若又开口了，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却是在逐客了。

    “不关七哥的事，我自己不舒服，想睡了。”

    刚才还好好的，闹哪门子的不舒服，柳明昭想不明白，但他肯来道歉，就已经做的够了，没耐心再去猜崔嘉若的心思，于是让他好好休息，自己也退了出去。

    崔嘉若回头看屋中空无一人，又把脸重新埋回去，他只觉得烦躁，一半生柳明昭的气，另一半却是气自己。

    为什么要在意他去哪，为什么要在意他怎么想？

    崔嘉若咬着嘴唇暗想，等回了万花谷，他们分道扬镳，柳明昭大约再也记不起来自己了，何必要自寻烦恼。于是他也不再去想自己为何平白多出种种异常，下定决心要和柳明昭划清界限，一点他的事都不要听了。

    于是直到分别，柳明昭都没有明白，崔嘉若为什么突然又冷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