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嘉若只摇头,柳明昭对这样的事没有兴趣,便不再追问。他们出门时下着大雪,山路跑不了马,却不妨碍柳明昭一身轻功的施展。崔嘉若这一会也不矫情了,扶着他的手臂借力,两个人紧赶慢赶,在大雪彻底封路前跑到了镇上。 一路跑来,内力催到了极处,崔嘉若一落地,双腿都有些发软,便没有松开柳明昭的手臂,拽着他喘了好一会。柳明昭在心中暗笑他一声,雪实在太大,他们一时半会也追不过来,正好休息一番。 这回崔嘉若也不挑茶粗陋,他只觉得整个鼻腔咽喉都被雪粒扑满,又疼又痒,不等喝进嘴,就被热气熏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只来得及用手帕去捂,再喘气便觉得不适,低头一瞧帕子上全是血。 “怎么回事?” 崔嘉若微仰着头,用手帕掩着口鼻,说话瓮声瓮气:“没什么,太干燥了。” 把柳明昭听得一愣,这小少爷是养得多娇贵,跑个把时辰,看起来像去了半条命。崔嘉若自己就是大夫,一手掐着自己xue位止血,掩着脸让伙计打些冷水,把脸上血迹擦净了。 柳明昭的视线落在他沾血的手帕上,崔嘉若随手一丢,又被柳明昭截住收了回去。见他还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柳明昭才意识到自己把别人沾了血的手帕放到怀里实在引人误解,不得不开口解释。 “你知道这是什么料子?”看到崔嘉若一脸恍然大悟,柳明昭心道还不算太傻,不然走不出太原,他们就要被抓回去了。他意识到问题,就想将手帕讨回来,但柳明昭已经将它收了起来,早晚要扔掉,何必多此一举。 他只好找些话题掩饰脸上的热意,捧着茶杯问道:“七哥当年,是怎么离开的?” 柳明昭看了他一眼,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随口回道:“用腿走的。” 崔嘉若瞥他,他问得当然不是这个,而是当初柳明昭,是怎么顶着压力,选择了自己的路。 “说不清,可能大姑姑死了之后吧。” 崔嘉若便不吭声了,柳夕当年也叛逆,闹离家出走,闹着要和叶炜成亲,而他们北地,一向是不和新起的家族结亲的。他不想戳柳明昭的伤疤,只好继续低头喝茶,柳明昭看了他一会,忍不住笑了一声。 “又没怪你,此后我便觉得,便是太祖在世,也不能强求我半分,天王老子,也不能给我半点委屈。” 这话太狂,崔嘉若眉头跳了跳,忍住没唾他再瞎说小心遭雷劈。但柳明昭暂时还没有被雷劈,他过得很快活,河朔的大雪染在他的刀光上,他带着刀穿过长街又走过沙漠。 “他们找过你吗?” “找过。”他跑了三个月就被找到,被指着痛骂你离了霸刀山庄什么都不是,威逼利诱,但柳明昭全不吃这一套,当场便驳了回去。“我的刀法是自己练得,内功是自己修的,至于霸刀山庄在外的所有产业,我也不曾动用分毫。” 他摸了摸自己背后的鞘刀,眼神一瞬间变得温柔又坚定:“我有刀在手,这天下,哪里去不得?” 崔嘉若看着他,眼中有艳羡,也有向往,他没有这样的豪气,也没有这样的底气,但不妨碍他欣赏。柳明昭捕捉到他眼神中的一点光,这种眼神,总是会让男人生出很多冲动。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不冷不热,又泡了太久,涩得他直皱眉,忍不住对崔嘉若生出点佩服:“这东西,你每天怎么喝得下去?” 是不是做了大夫,整日里喝药,把舌头喝坏了? 崔嘉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时也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习惯性地又抿一口,才摇了摇头:“茶不是这样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