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是我忘了，我弟弟沾不得酒，我替他喝了就是。”

    崔嘉若酒量差的事他明明知道，三杯下去不省人事。他脑中浮现出三年前崔嘉若醉酒的模样，泛着红的脸颊和含泪的眼睛，现在他后悔带崔嘉若来这里了，他不想让别人看到。

    柳明昭替崔嘉若挡了酒，让姑娘不必太热情，免得让崔嘉若像个兔子一样，身旁一点动静就跟着颤一下。他喝了不少，很快就有了几分醉意，谈论的话题也愈发荤素不忌。崔嘉若在一旁听着都觉得脸红，其他人都在笑，只有他笑不出来。他的礼仪一向挑不出半点错处，但现在他几乎要维持不下去了，单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不快的表情就用尽全力，在柳明昭问他可还习惯时说了句身体不适，想要先走一步。

    柳明昭不意外他的提前离席，向朋友们告了个罪，不想他们去挑崔嘉若的理，特地解释道：“我弟弟脸皮薄，同我生气呢，不用放在心上。”

    已经聊开了的话题就不再客气，有人笑着反驳他：“什么样的弟弟，还要七少亲自去哄？”

    柳明昭呸了一声：“还能骗你们不成，他姓崔你们没听见吗。”

    一群人还在起哄，柳明昭背上刀，做了个威胁的手势：“行了我去看看，你们尽兴，记我账上就是。”

    他这样一说，那些人便要他快走，再点两壶好酒上来，没人与他计较崔嘉若的事了。

    他耽搁一小会，出门时已经不见了崔嘉若的人影，好在他那般出挑，门口的侍从给他指了个方向，他便追着去了。崔嘉若知道自己这样很任性很失礼，但他就是觉得生气。

    “怎么不等等我，也不怕被人拐了去。”

    “七哥风流快活，哪还顾得上我。”话出口崔嘉若脸色一白，也不解释，扭头就走。柳明昭愣了一下，快走两步抓住崔嘉若的手腕，崔嘉若不愿意在街上同他拉扯，只好慢下来与他同行。

    “你生气了？”柳明昭一头雾水，他刚想问崔嘉若是不是因为脸皮薄恼羞成怒，却想起他前两回闹脾气，隐约想到些关联，等得出个结果来，连他自己也有点意外。

    “九郎不喜欢姑娘？”

    崔嘉若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他向后退了一步，自暴自弃认下，绷着脸看他：“七少不用勉强自己同我相处。”

    柳明昭摸摸头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勉强？”

    这次换崔嘉若哑口无言，柳明昭到底有没有听懂，他是个断袖，柳明昭不应该离他远远的，还跟着他干什么？

    “我说怎么你对姑娘一点兴趣都没有，原来是想错了，下回七哥带你去别的地方，你只管玩就是了。”

    “你胡说什么呢！”崔嘉若被他话里的意思刺激的不轻，柳明昭不仅不在乎，似乎还打算带他再去一回这样的场合。他更不想和柳明昭大庭广众的讨论这些私事，闷着头往前走，柳明昭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心中恍然大悟。

    还当是什么事，柳明昭自己荤素不忌，哪里想得到崔嘉若承认这件事需要多大的勇气，心中甚至盘算起下回带他去哪里长一长见识。

    想到这他忍不住暗笑，就崔嘉若这样青涩的雏，还不被人活吞了去，果然得自己看着些。于是他很快有了新的担忧，崔嘉若这身板长相，能在上面吗？

    “什么时候发现的？”

    崔嘉若进了客栈又被柳明昭拖出来，到他落脚的地方去，是长安城里常见的小院，柳明昭一边让人收拾客房，一边推着他进屋。

    崔嘉若低头喝水，不答话，他说不清楚，总之就是知道。他不说话柳明昭便猜，喜欢哪个师兄？不是啊，那就是做了什么梦？

    他一见崔嘉若脸红，就知道他猜对了，年轻人羞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