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正文完结)
西接太白,自东而去八百里,皆为太行。 其下春生草木葳蕤,至峰顶层云积雪,风雨如晦。 秋冬是不适合上山的,好在二人轻身功夫都不差,一路走得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半山,再往上已经隐隐见到一点积雪。崔嘉若说昆仑山中需得七八月去寻,太行山气候有所差异,他也只是碰碰运气。 他眯着眼望向远处雪山峭壁,裸露出来的黑色岩层无声矗立,他笑了一笑,低声道:“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看来我的运气比太白先生,好上那么一点。” 山中多雨雪,今日却难得是个晴天,雾散后千仞绝壁,层峦叠嶂,皆在眼中。柳明昭跟在他身后,生怕他脚下打滑,见他向四周眺望,也停了下来挡在他身侧。 “我幼时练刀,略有小成便得意万分,被爷爷丢进山中,要我劈山。便觉人力渺小,如同尘雾,千秋万代唯山海而已,但我行于江湖,亲见山崩,黄河易道,方知人间诸事,皆不长久。” 崔嘉若回头看他,柳明昭这些年自然也是有变化的,昔年的英俊不减,眉眼却无可避免的多几分岁月痕迹,崔嘉若想不到他偏安一隅的模样。 一个生来就握刀的人,不到血尽力竭,怎会放下。他身边只有凡人的生老病死,便是开天辟地之刀,唯有蒙尘而已。 似是看出他有话要说,柳明昭握住他的手,将这场谈话终止。 或许他们的运气确实不错,在一处山壁上果然有所得。崔嘉若将药材用玉盒装了,起身时山风忽起,他脚下山石滚动,坠入深渊。而崔嘉若被柳明昭一把拉进怀里,远离了那片山壁。 “我离得那么远,不会有事的。” 他虽被吓了一跳,但上去时也是看准了位置,他站得地方,离悬崖还有几步之遥,便是方才没有站稳摔上一下,也不会出事,只是看着吓人罢了。可惜他这话没有半点安慰到柳明昭,他被抱得喘不过气,柳明昭手臂勒得他骨头生疼,让他不得不用力推开。 柳明昭嗯了一声,仍不松手,崔嘉若无奈,手臂费力地从他腰间穿过,回抱住他,脸颊埋在他衣领中蹭了蹭。 “我还从没见过你这般模样,真吓着了?” 柳明昭不说话,刚松了手臂,又按住他后脑,恶狠狠地咬他的嘴唇,崔嘉若理亏,张口允了他放肆,柳明昭得他纵容,更是肆无忌惮地将他唇舌都细细吮上一遍,直咬得人吸气呼痛才罢休。 “我知,但仍是怕。” 理智上他知道崔嘉若的位置很安全,但他方才伸手去抓,第一下落了个空,再上前一步才握住他的手。他便忍不住想,若真有万一呢,如果他真的摔下去了呢,自己来得及抓住他吗?这种恐惧来得莫名,他满心都是会失去崔嘉若的惶惶不安,于他而言这更像一场有所预兆的噩梦,他来得太迟,什么都不及挽回。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崔嘉若还在他怀里。 起了山风便是要落雨,柳明昭带着他从另一条路走,越过坡面反而是更陡峭山路,崔嘉若还没问出心中疑惑,就被他三转两转,带到一处山洞内。 崔嘉若挑一挑眉,柳明昭便说他看山壁裂缝,便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