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自己骑马出城去。等柳明昭睡到中午醒来，犹豫了一会等会怎么面对崔嘉若，人都走了半日了。

    柳明昭心里一慌，崔嘉若负气出走，路上遇到什么危险，那就都是他的过错。一边匆匆穿衣喊人备马，又到客房中去看是否有留书，问起崔嘉若去向时才得知崔嘉若不过是独自出游罢了。

    他吊着的心放下来，随手把缰绳一丢，回房倒了杯冷茶。他方才的担忧来得太急，似乎有点超出预计，但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更骗不了自己。他坐了一会，又重新牵了马出门，他得看到崔嘉若才能彻底安心。

    整片枫华谷都被遮天蔽日的红叶笼罩，经霜后愈发艳丽夺目，向远处望去犹如云霞自天边垂落，层层奔涌而来。这等盛大风景柳明昭却无心欣赏，他往游人聚集的山壁石亭处走了一圈，都没看到崔嘉若的人影，只好向附近的摊贩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衣的年轻人。

    “好像往山里去了。”

    他略一形容，茶棚的老板便想起来，有个顶俊俏的后生在这里停留过。他记得崔嘉若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崔嘉若付了茶钱，却只要白水。

    柳明昭笑了一声，心道必定是他，宁可喝水也不喝劣茶，挑剔的很。

    “他往山里去干什么？”

    这就没有答案了，柳明昭沿着老板指的方向又走了近半个时辰，林深路难行，他背上的鞘刀宽大，几次都被树枝所挡，走得愈发不耐烦。崔嘉若到这来干什么，人迹罕至，也没什么风景好看，也不怕摔下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按不下去，柳明昭自己都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密林深处的落叶堆积数尺，踩下去时而如地毯绵软时而如沼泽深陷，再加上光线被浓密的树荫筛碎，难以辨别脚下。

    呼喊声只有鸟鸣和山壁的回响，柳明昭心中又急又气，想着找到崔嘉若之后定要好好将他教训一通，看他还敢不敢乱来。他爬到山顶已经有些气喘，这时候才察觉出不对来，他这样的体力都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上来，崔嘉若的小身板，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跑得不见人影？

    从山顶向下，整片枫林与夕阳相接，如霞光万丈，望之令人心中开阔。柳明昭长舒一口气，虽然白费了些力气，但能看到这般盛景，也算值得，改日再带崔嘉若来看一回。

    而他下山后重新去牵马，竟在茶棚里看到了遍寻不着的人。

    黑白相间的衣衫整整齐齐，衣摆处略沾了一点灰，玉似的手腕探出袖口，葱管一般的手指捧着一个粗瓷茶碗，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七哥这是去哪了？”

    崔嘉若确实问了去山里的路，但走到小路口发觉不能骑马后便改了道，沿溪而行，顺着大路寻太白先生曾留下的真迹去了。柳明昭不知他临时改道，紧赶慢赶，一整个下午都在爬山，现下才觉出又渴又累。

    柳明昭直接端起他面前的碗，把剩下的水喝净了才坐下，苦笑道：“可让我好找，没事就好。”

    崔嘉若微微挑眉，唇角笑容意味深长：“是我的不是，让七哥担心了。”

    语气和他平日完全不同，反而带着两分刻意，而柳明昭见多了种种心思，不难听出他话中的挑衅。

    你很在乎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