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贴榜那天,风很轻
向熟识的学弟撒娇,又像跟小孩打招呼那样大方。「不然榜单飞走了,大家又要吵半天。」 「我只是刚好有胶带而已。」咲人把小卷透明胶带举了举。 「你为什麽会带着这个?」千影问。她的好奇不带窥探,只是直白。 「课本背脊破了就贴一贴。」咲人答。 光莉「啊」了一声:「是认真且节俭的那种人耶。」她的眼睛弯起来,像是真的为这件小事高兴。 千影垂着眼,像在衡量刚才的每一个片刻,最後很正式地鞠了个小躬:「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 「刚才走廊太挤,我们也没注意。」她说得诚恳,像把「麻烦了你」这件事放进秤上。 护理师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三个孩子,补充了一句:「顺手帮忙是好事,但你们也要记得,人多的地方别挤成一坨。回去要排队看榜,知道吗?」 「知道——」光莉答得飞快。 「嗯。」千影的回答短,却有一种不容含糊的稳。 离开保健室时,走廊的喧闹已经散了些。榜单补上了新的磁钉,四角稳稳当当。yAn光从窗外斜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漂着,像慢慢降落的微雨。 「你叫——」光莉回头,步子却还在向前,像一只记得回头找主人的小犬。 「高屋敷咲人。」他下意识答完又想收回,太直白了。 「高屋敷——好少见的姓氏。」光莉笑,像是把先前那句「好少见」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千影把这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视线落在他袖口那道不太起眼的磨损线上,像记住了一个将来可能派得上用场的针脚。她说:「高屋敷同学,谢谢,真的。」 短短几句话,像在湖面上连续丢了三颗小石子,水纹一圈一圈推开。咲人本想就此告退,又停了一下,把目光落在榜单前不远处——那里有张被踩皱的白纸,角落露出「答案对照」几个字。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顺手折成几折,塞进垃圾桶。 千影也看见了。她很快理解那种「替别人、也替事情本身留一点清白」的动作意味着什麽。光莉没多想——她总是先看见动作,然後才追上那个动作背後的心意——但她很快、很自然地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你刚刚那个动作,帅。」 咲人愣了一下,耳後有点热。 他其实不习惯被这样说。 事後两天,学校匿名留言板上冒出一串话题:「双胞胎第一第二?」、「是不是作弊?」这种老掉牙的揣测总不缺看戏的人。有人贴出模糊的拍照,试图把两张不同科目的作答痕迹b成「雷同」。大部分人只是转发与起哄。 咲人在晚自习後回教室拿忘在cH0U屉里的铅笔芯。窗外的C场空了,夜风乾净。他路过走廊时,看见一个高年级生面向布告栏,像要把什麽纸塞进去——那张纸的角落,他很熟悉,是前天被他丢掉的那种「答案对照」格式。 他没有上前拉扯,甚至没有开口,只走了过去,把教室门打开到刚好能卡住那个人的视线,让走廊光线忽然变亮。高年级生受了惊,手一松,那张纸掉在地上。他把纸踢进角落,低骂了一句,匆匆下楼。 咲人没追。他弯下身,把纸拾起来,折、再折,塞进自己口袋。清晨,他把那纸扔进校门口垃圾桶底层——不是「丢掉」而是「送走」,像把会招蚊子的水倒乾净。 这整件小小的「没有被发生」的事,除他以外只有两个人知道。 因为从二楼拐角的Y影里,千影与光莉站在一起,看着他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