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泥护

   绫的身影隔着格栅屏风,影影绰绰。她背对着回廊方向端坐,背脊挺直如傲雪青松。身前,跪坐着那个叫小夜的nV孩,小小的身躯努力绷直,双手捧着一柄对她而言略显沉重的茶筅。

    绫清冷的声音穿透屏风缝隙,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朔弥久违的、近乎严苛的韵律:

    “水声即心声。水流过急,心浮气躁;水流过缓,心意踌躇。静心,凝神,再试。”

    小夜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小手笨拙地模仿着动作,额角亮晶晶的全是汗珠。那份专注、那份不近人情的严厉,与他记忆中绫初学茶道时,朝雾花魁教导她的情景,在时空的彼端微妙地重叠。

    朔弥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目光透过屏风格栅的间隙,长久地停留在绫那半张清冷的侧脸上。

    那神情,专注、沉静,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面对自己时展现过的、如同磐石般的威仪,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仿佛她正肩负着某种无形的、巨大的责任。

    他看得入神,连gUi吉何时谄笑着凑到身边都未察觉。

    “藤堂大人可是在看绫姬花魁教导新收的‘秃’?”gUi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啧啧,花魁大人可真是上心,亲自教导,一丝不苟呢!这小丫头片子能得花魁大人青眼,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朔弥收回目光,淡淡瞥了gUi吉一眼,未置可否。他沉Y片刻,忽然抬步,绕过了屏风。

    茶室内的光线b回廊略暗。绫闻声抬眸,看见朔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恢复成花魁待客的温婉平静。

    她并未起身,只微微颔首:“藤堂大人。”小夜则吓得立刻伏身行礼,小身子微微发抖。

    朔弥的目光在绫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伏在地上的小夜,最后落回绫身上。

    他缓步走进茶室,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你很用心。”

    绫示意小夜起身继续练习,才看向朔弥,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既收在身边,总要尽些心力。总不能让她像无根浮萍。”话语平静,却暗含深意。

    朔弥走近茶案,随手拿起小夜方才练习用的一只普通茶碗把玩,目光却依旧锁着绫:“倒是有几分你当年的影子。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教导后辈,何须如此…苛厉?”他用了“苛厉”这个词,带着一丝探究。

    绫执壶为自己斟了一杯冷掉的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她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朔弥耳中:

    “吉原不是慈悲地。不学会站稳,下一刻就可能被碾入泥尘。严厉是活命的手段,而非苛责。大人身处云端,或难T会脚下蝼蚁挣扎求存之苦。”

    这话语,既是对小夜处境的解释,也像是对她自己过往的剖白,甚至隐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指向朔弥的疏离与讽意。

    朔弥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绫话语中的重量和她此刻展现出的、迥异于在他面前温顺或妩媚的另一面——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酷与清醒——让他心中震动。

    他凝视着她低垂的眼睫,那下面覆盖着怎样深沉的过往与觉悟?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他自以为熟悉的nV子,内心有着他从未真正涉足过的、坚韧而复杂的疆域。

    “是吗…”

    他最终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