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谷
李梓殊你发什么癫?没事儿出什么谷?”忽而槐树上飘下一抹漆如黑烟的身影,这丫头也怪,别的姑娘大都喜欢娇美可爱的衣服,唯独她天天穿个夜行衣,自曰:方便杀人放火。 “蓝嫣,你没别的事做吗?一天天偷听别人说话?”李梓殊心里藏了一堆事,只想寻个片刻清净,柳眉一斜,头偏了旁边不去理她。 被叫蓝嫣的女孩毫不避讳地按住他的肩膀,开口骂道,“你难道要找你师傅?你不知道外面有多乱!听说有个名门正派在寻我们的马脚,你师傅可能都被牵连,少去蹚浑水!” “名门正派,啥时候巫蛊蓝也怕这些了?”青年懒得继续听蓝嫣啰嗦,只觉得手有些冷,合起掌心轻轻呵气,忽然思绪也似气息般飘出。 师傅...想起往事,李梓殊也觉得莫名其妙,当年江余教他的东西并没有多少,他自己毕竟底蕴深,随随便便习了个大半,半年功夫就能出师了..而现在还得一口一个师傅,这不就是被江余占了便宜? 想到这里就气短,他对着那长姐似的人物喊道,“蓝嫣,你拦不住我,不若打一架,你也不服吧?” 那女子却停了片刻,嘴角忽挂起诡异的弧度,“为了不让你去送死,先把你打死?也是个好主意!” 李梓殊看不惯她那些弯弯绕绕,只随便摆弄招数。他师傅在绝人谷惹了不少桃花债,最后竟在外头找了个人过起安稳日子了,实在是好笑!而那些女子的怨念可不尽朝他这便宜徒弟来了吗? “李小娘,你这几招也太老套!”女子用银牙咬碎了李梓殊袖间飞来的小刀,瞪了他一眼,“和我用拳脚比试!” 这些人一个个恼火时都爱叫他“李小娘”,殊不知他颇以为乐,更不知他在家乡时就是被当小姑娘养的。他们家的习惯是孩子小时颠倒着养,倒算是独一无二的怪事了。四下无人时他偶尔也会着女装,图个有趣,是男是女在他看来并无什么差别,也因此与蓝嫣之间总是杀招不断而不顾忌对方是女子。绝人谷虽然不是他的家乡,他却早已把这里当做归宿,天下实在很难找到比这里有更多怪人的地方! 他手下一旋,又飞出几条丝缕,目的地是女子的手脚。 女子一跃而起,冷兵一劈,还有闲暇冷笑,“雕虫小技,你..” 然而滥招掩饰的是青年急突的身形,蓝嫣瞪大眼睛,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触感,不敢挪动步伐,“莲花手?!你..练成了?” “嗯..大概吧..”青年收手,心想露了这手应该能绝了蓝嫣报复的念头,他虽然欣赏蓝嫣的气魄,却不看好对方为爱痴狂的傻样。李梓殊咬着发绳,随意地将适才散乱的发扎好,武斗使得他的面色变得红润一些,真叫眼如秋波,面如好女。 蓝嫣瞧着他这旁若无人的样子,心也不禁跳了一跳,她是个容易被色所迷的,却知道这徒弟和他师傅一样都是没心肝的,于是别开眼去,说,“你既然非要去,不如顺便帮我做掉个人。” 李梓殊坐回那石头上,轻嗯一声权当回答,蓝嫣的絮叨几下便消失了,待他重新睁开眼,只看见葫芦子鼓着个嘴看着他,脸上还有个大红巴掌印。 “怎么回事?” 那小孩横眉怒道,“我娘打的,你说怎么回事?”越说越气,也跳上石头,“当年根本就不是我娘替你师傅保管,是他偷了我娘东西,还对外宣称是自己找来的,你说他是不是王八?” “嗯,嗯,王八,老王八!”李梓殊在心里悄然修正了一下,或许他师傅的品行确实有些问题。 “还是我娘可怜你,既往不咎了,你还不谢谢她?”葫芦子把东西塞到他怀里,扭头哼道。 葫芦子一回头,发现那俏郎君竟已不见,唯有几两银子放在原处,他怔了一会儿,忽而大骂,“李梓殊你滚回来!谁要你的臭钱!” 李小娘早戴了帽帷骑快马去钦州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