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一定看着你死
浴室里放了一大盆儿热水。 陈凌亮坐在小板凳上,脚在热水里拨弄,冷眼看着小黄鸭被自己折磨得浮浮沉沉。 脑子里是陈子嘉。 陈子嘉贴着墙,怯生生的眼睛。 陈子嘉那颗在河面浮浮沉沉的脑袋。 淹死你! 陈凌亮一脚踩在小黄鸭上,把它踩进水底。 卢飞在后面给他搓背,“我妈说,你爸不给你俩交学费了,他今年都没给你妈拿钱。” 陈凌亮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所以呢?” “我不愿意当陈子嘉的哥哥,”卢飞吭哧吭哧地擀着毛巾,“但是,就感觉,都,都不容易吧。” “不容易难道不是因为陈子嘉吗?”陈凌亮扭头看他,“我妈有活儿要干,我也有活儿要干,只有陈子嘉帮不上忙还添乱,他才是不容易的原因,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骂我?” 卢飞恍然大悟,“对,是陈子嘉的错!” “我总有一天要离开他们,”陈凌亮踩着小黄鸭,恨恨地说,“我要离陈子嘉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我!” “那还要好久,”卢飞说,“高中才能住校。” “轻点儿,”陈凌亮往背上摸了一把,“我怎么感觉背上着火了。” “还搓!”卢飞把毛巾往他肩上一甩,“该我了,起开!” 陈凌亮光顾着生气都没好好享受,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两人互相帮助着搓完了澡,大裤衩一穿就出去了,风一吹,特别清爽凉快,心情也好了不少。 卢飞妈还没回来,卢飞爸在屋里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冰箱里有很多西瓜,卢飞挑了个小的,切两半,一人一个勺儿,一块儿到阳台的围墙上坐着看星星。 “这瓜好甜啊,”卢飞说,“我就爱吃脆的。” 陈凌亮挖着西瓜,“脆的好吃。” “开学考试我把答案放厕所,你到时候去拿,咱俩一块儿进重点班,以后还是同桌。”卢飞冲着楼下吐籽。 “不要,”陈凌亮说,“川儿都说了,这届重点班是秃鹰带,我才不去。” 秃鹰是他俩五年级以前的班主任,秃头,每次悄悄出现在班级后门,眼神跟鹰一样,看得人毛骨悚然。 五年级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的,调到镇中学去当老师了,吴晓川已经给过确切消息,这届初一重点班就是秃鹰带。 陈凌亮以前屡次因为迟到早退成绩不好打架被这个班主任叫家长,两个人势同水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去这人班上。 “那我咋办?”卢飞说,“你要让我一个人面对秃鹰啊?” “你交白卷。”陈凌亮说。 “我交白卷也不一定能跟你一个班啊,咱俩六年的同桌情谊……” 正说着话,旁边阳台突然传来走动的声响。 两个人一齐看了过去。 卢飞原本跟爷爷奶奶住三楼,但陈凌亮住二楼,所以搬下来一块儿住二楼了。 他俩平时在各自阳台上就能唠嗑,串门也可以直接从阳台上跳过去——因为太危险已经被卢飞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