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买舟记
,大家纺纱织布轧棉籽,从此都快捷了许多,日子宽松了一些,因此感念黄道婆,立祠纪念。 想一想自己虽然识文断字,多晓得古往今来的事情,却只能闲来写写诗,从前以为很是惬意,现在却有一种空虚感,似这般寻章摘句,究竟有什么意思?后人也会给自己立庙祭奠么?自己的名字能够流传下去么? 她将这些感想都写在了信中,蕣华读过之后,也很有感慨,不过她的另一个感触是,近芗如今的诗词与从前不同了,近芗之前的作品,也是很好的,然而难免题材狭隘,而且内容单薄,多是一些“闺情”之类,然而现在言之有物,文字之间有内容。 蕣华倒不是特别指的她那一首《黄母祠庙》,蕣华的政治觉悟没有那么高,一定要将“三不朽”放在前面,尤其这还是一位“劳动人民科学家”,蕣华很喜欢近芗的那首《望海潮》,是近芗去琼州海边观潮之后写下来的: 炎州荒左,天南域末,由来空水无涯。花号紫薇,竹名凤尾,句芒草木奢华。白浪续吞崖。鳄龙扬铜镲,海鼓声哗。雪沫喷鲸,冰霰冻日,卷鲛鲨。 采珠人荡飞槎。渺鸥翻鹭落,波远人遐。银鱚咏风,青虾跳岸,沙沙鬼蟹搔爬。千里烂银笳。礁石出碧涌,点点坑洼。世外三山何处,即此可为家。 蕣华读这一首词,便感到和近芗从前的诗词有很大的差别,近芗之前写的,就是类似这种风格,“转眼流年踵相寻,琵琶弦里写幽襟。琵琶弦尽相思尽,莫为相思更沉吟”,也不是不好,但是有些苍白空虚,就是那种很精致的忧郁。 蕣华忽然间想到,李清照的《词论》,说“秦观透着穷酸味”,秦观的这个“专主情致,而少故实”,恰恰可以用来评论一部分女性诗词,甚至拿到后来的网文议论方面,一定程度上也合用,翻开女写手的文,就是满篇的爱情爱情,人的情感并不是说不重要,事实上相当重要,然而如果多数就是这个,那就难免显得单薄空疏,虽然是满纸情意,但是反而让人感到贫乏。 不过蕣华对男写手的文,评价也不高,就不说那里面雷点实在太多,就好像自己看《昭明文选》似的,本来看得好好的,突然一篇《女史箴》出现在眼前,别提多膈应了,男频文里面什么民族主义,甚至军国主义,蕣华都能囫囵着过去,就是看到这种文字的时候,实在太腻歪,就觉得这帮男的写文就写文,能不能少说几句这种自以为是的话?少对着女人指点两句会死吗? 而且男写手的文,有相当多就跟他们的文坛祖先豪放派一样,豪放派男性居多,有一些写得确实不错,不过也有一些,就太过直白,显得声嘶力竭,仿佛在叫号一样,情怀粗糙,技法简陋,后世的许多男写手也都是这样,女写手的文主要是情感,男写手多数是争霸,水平又很一般,通篇就看到酷帅狂霸,对历史没有太深入的思考,就感觉特别中二,从前蕣华没有想到这方面,此时因为近芗的词作变化有感而发,倒觉得是古今一脉了。 蕣华细细地写完了信,天已经二更,茶店关了门,蜂儿小螳回来,闩好了门,看周围确定是无人,提着灯笼牵着狗巡查了两圈,确实没人爬墙头,蕣华便开启空间,将独木舟带进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