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买舟记
景色人情,尤其去黄道婆的祠庙里面烧香,对着这样一个一百多年前的人物,近芗深有所感,“始知聪明志,不只在闺阁”。 其实黄道婆在浙江,也是蛮有名的,这个时代的女子多数能织布,但凡织棉布的人,有几个人会不知道黄道婆呢?蕣华很喜欢棉布,觉得比麻布柔软,当然麻布也很好,蕣华极爱细麻布,做夏装很是清爽透气,不过棉布可以做内衣,蕣华顶喜欢棉布的中衣,真的是纯棉睡衣,尤其是春秋天,穿着雪白的棉布中衣,在房间庭院里走来走去特别舒服,略长的衣袖甩来甩去,宽阔的下摆飘来荡去,特别的有意思,所以棉布对她来讲很重要。 而棉布的普及,其实是在黄道婆的时候才开始的,按照男性争霸的历史年代来计算,就是元代,黄道婆解决了轧棉籽的问题,弹棉花的弓变成了大弓,纺纱车改成了脚踏式,同时能纺三根棉纱,从前在盛家大宅里,用的纺纱机就是这种脚踏式,比单锭手摇纺车快多了,另外改良织布机,棉布上织出花纹来,非常漂亮,这个技术可惜蕣华是没有学成,她织的只是单色布,尤其喜欢织白布,不过蕣华也很喜欢自己织的布,如同白雪一般。 而近芗到了琼州,那里有供奉黄道婆的庙,虽然黄道婆是从黎族妇女那里学了纺织技术,但是当地人也念着她,因为她对此有很大的发展,近芗去了这一座小小的纪念堂,从前已经听惯的故事,忽然间便有了新的意义,让她触发了一种特别的感想。 近芗想的是,自己从前虽然也不是自负读书识字,但是对于自身拥有的文化知识,确实有一种悠然的感觉,以为不能写诗填词,乃是莫大的不幸,当然不能接受文化教育,也确实令人难过,不过这并不等于,那些出身乡野,不识得几个字的人,便没有才能,黄道婆出身贫苦,以至于给人作童养媳,她这样的情形,是做不到怎样风雅的,可是黄道婆非常聪敏,心很细,能动脑,她看到闽广琼滇的布,都非常绵密,便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到后来夫家实在太过残酷,她再也无法忍受,便逃离了那里,藏身在海船之中,跨海到了崖州,从此远离了那严酷的故乡。 再之后,黄道婆在崖州住了几十年,就与当地的黎族在一起,学了一口黎语,将黎族的纺织技术也都学了来,后来听说中原重新安定,她叶落归根,便又渡海回到松江府乌泥泾,将这一门技艺发扬光大,从此松江棉布名扬天下,在她过世之后,人们给她立了祠庙,岁时祭祀。 近芗当时在黄道婆的塑像前,看着她那布帕包头的面容,便想到黄道婆真的是很有志向,又有勇气,一个人逃到那样一个遥远陌生的地方,自己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当然黄道婆也是“穷则思变”,她若是不逃,就只剩一个死了,这就好像虽然大家都说,贞洁的女子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不要说平时便不是完全这样,倘若真的发生天灾人祸,莫非就坐在家里等死? 不过黄道婆虽然逃亡,却能够不改其志,她在崖州的生活,想来也颇多困苦,毕竟人生地不熟,连语言都不通,倘若崖州的黎族也好像大藤峡的瑶族一样仇恨汉人,那么就很危险了,不过黄道婆坚持了下来,而且很用心地学习技术,回到故乡之后,又加以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