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x胡亥】满月
清光穿罅,而后把他尚无知觉的肢体摊开,压在一堆僵硬的尸体上面,就这样开始要他,多轻易,像拧烂一束蓬蒿,连声带都暂不必缝。殉葬的臣工们生前助他,死后仍不忘高高托起他,忠臣良将多可畏,秦二世的汁液从每一张脸的皱纹上滴润下去,软化冰冻神色,使他恭顺的仆人沐享皇恩。 直到胡亥打湿了老师的鞋尖,硬起来的地方湿漉漉地拱出那只手掌,他在赵高的两臂间醒了很久,胸膛下升起很大的羞耻之意,是一种残缺畸形的羞耻,因为自己太脏而对健全人产生的羞耻。污水溅溅有声地砸到鞋面上,他咬着嘴唇不道歉,而赵高把他托在怀里,抢先说了不碍事,速度之快,让人忍不住猜测他究竟是有多想说那句话,多想要原谅他,以至于在他认错之前就宽赦。胡亥则在袖里握紧了拳头,此时真恨老师如此神通洞见一切,将无言的歉意牵扯到口唇之外,一句话就把他彻底推到脏的那边去。 ——他那时还不明白,人想要原谅一份罪孽,首先必要将他弄脏。 “……” 胡亥的嘴唇微微翕动,欲言而又止,他能说什么呢,喉咙上的针迹密密匝匝。他被酒精冲得干净极了,眉眼中流泻出珠玉般的明光。明月般的脸庞,却好像和身下千千万万片的社会败类同样。小公子生得很美,被压在垃圾堆里还是动人,破败不堪楚楚可怜地躺在上面,以至于黑色塑料袋里发出许多声睡得十分饱足的快乐懒嗝。被时代抛弃在角落的皇帝,把手交给了一个相似的孤魂,他说他是皇帝,是鹿,是马,他就只好做皇帝,做鹿,做马,胡亥做不得,赵高就帮他做,教他做,迫他做。 他吻了吻胡亥的嘴唇,力道让他们都陷下去了一点,塑胶袋里没断干净的孽缘直挺挺地抵着他的后腰,似一株欲望的藤蔓要往身体里长。胡亥整个人都在他手掌里一颤,而赵高轻轻笑了,说,我从来只对你偏心,所以不会缝他们,你懂吗? 他伸手到腰下一扯,剥光他的衣服,黑巷黑棺黑水黑头发,白月白浊白齿白皮肤,分明鲜亮,像是两种毫不相干的东西,肮脏与纯洁那么融洽地装点一具躯体。他发现胡亥浑身没有半点血色,与他同样的惨白,同样的脏。手掌很凉,十指落在他手心里,亭亭有节,青竹一样。 “那个时候,我可没像你这样的哭。” 他们残缺的部分如此相像,且泣且吻,上下颠倒,渐渐在混浊水面融化成了一轮月光。他就着湿滑的东西,万分怜爱地贴进胡亥,摩擦到有了热度,再熟稔地顶入他。发如海浪铺满半身,赵高拿手拨了一拨,露出他小小肚脐下半枚牙印,颤动着,像是一张咧开笑的嘴,他也很快乐地笑了,生命光大而完满。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