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x胡亥】满月
倒。身后的生活垃圾高高地堆成一座金字塔,他砸进去,黑色薄膜随着体重下陷,那是社会中每一样被褫夺价值的败类进入到焚化炉前最后的棺椁,托起他瘫软的腰腿,软绵绵地好像一个怀抱——肮脏却温暖的怀抱。胡亥无声无息,陷在临别前的床棺里,心里累得很,月亮照在墙根上,偏斜了影子,他看着,从墙缝里隐隐看出青苔来,被红砖一衬,那么翠,也那么疼,越生越小,愈长愈细,像一滴靛青倒转着从笔尖落下来,从圆润玉珠拉成羊毛细针,活下去的代价是不断剥离自我,怎样都不能挽回。 一种眼见着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悲哀。胡亥骤然一蹙眉,胸口锐痛,好像被那针扎透,扎死了——赵高在帮他脱臼的、拿不起刀的手腕正骨,每一下疼得都是拿刀子尖研磨伤口。已经如此艰难,还要被催逼致此。只因他选中了他,万中无一,要他与他同受这样的苦难——无论是咸阳宫室里干涩发黑的隐秘苦难,还是清夜窄巷中血rou模糊的新鲜苦难,他们共享这一顶荆棘编织的冠冕。 “说话。” 赵高拧开塑料盖,用一种极高的姿态浓烈地倾倒下来。太疼了,胡亥轻微地抽了一口气,高浓度酒精冲花血渍,左脸被淋得偏过去,像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个耳光,耳边嗡嗡地响,如同一窝苍蝇蜂拥闻嗅他的气味。梦而已,老师从不会打他。 这真的是梦吧。悲烈的尽头是无尽的麻木,胡亥不愿睁开眼睛,宁可此时赵高真的打他,最好杀了他。 “睁眼。” 他用手指强行唤醒了他,一如昔年,撑开的红眼珠上随即滚出两行温热的水液,污染指尖。 赵高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声音混在虫鸣里,口型夸张,只看得到牙齿,在夜里显得很白,长发匿于黑海,朝他推波助澜似的淹过来,无形的水面没过面孔,叫人无端窒息。胡亥睁着一双空洞的眼,朱色瞳仁里裹挟着黑夜,如黑眼睛里蕴着两汪血,千百年前看盗墓者将他从棺椁中拽起,揭开裹尸布,探他的鼻息,翻开他的眼皮——手背血管青蓝,像蛇一样蜿蜒到他暂时空荡的腹腔深处。 那只手把披散的头发胡乱拨了一拨,露出下面腐烂的尸体,皇室幽暗的地宫里,赵高对着烛火穿针,浓烈的油脂味中皇帝的嗅觉比眼睛先苏醒。他把他的身体暂且架高,头则抱在膝盖上,一针一线把他连同躯体和四肢缝好。被抚摸两腿中间的那个地方时胡亥轻微地逃了一下,混蒙神志短暂地浮出自我,那个人垂下的长发碰到了他的鼻尖,尸油的气味从此深刻漫进他的皮rou里。 杀死他,再造就一个他,他对胡亥天生有这样的权利。赵高意识到他从梦中惊醒,轻柔握住他的一部分,在那头森然黑发后笑了一下,美艳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