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召
一个地方b他的府邸更像归处。 宣和殿外的雪已积了一层。 值守的侍卫看见来人时,下意识挺直了背。 他解下披风,雪落了一地。盔甲上还带着远行的冷气,他却没有带兵器,只在腰间挂了一只面具。 不是战场上的狰狞鬼面,而是素白的,没有表情。 「陛下尚未歇息。」内侍低声提醒。 他点头。 殿门未关,烛光从缝隙间透出来。那光很暖,却没有声音。 他没有立刻进去。 雪落在肩上,他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麽,又像在等谁开口。 良久,他抬手,将面具取下。 然後推门而入。 殿内的皇帝听见声响时,没有回头。 他握着笔,笔尖却停在纸上,墨晕开一小片黑。 「你回来了。」 不是问句。 身後的人行礼。 「臣回来了。」 很短的一句话,像一切从未改变。 皇帝终於转过身。 他看见对方没有戴面具,目光微微一滞。那一瞬的迟疑很短,短到连他自己都像没有察觉。 「北境可安?」 「已安。」 「……你可安?」 这一句轻得几乎不像帝王。 将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然後垂下眼。 「臣无恙。」 烛火微动,殿外雪声更密。 皇帝忽然觉得这句话太熟悉,熟悉到像很多年前,还没有人称他为陛下的时候,他也曾这样问过。 而那时,对方也是这样回答的。 一字未改。 他忽然想说什麽,却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有要问的事—— 只是想在他回京的第一夜,看见他而已。 雪一直落着。 谁也没有再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