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兴未尽

己贪得无厌。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朝半夕，而是千年万岁。

    涟漪逐渐平息，淮念将手中水还于池中水。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炎黎下颔，继而缓缓凑近：“尽兴了么？”

    炎黎没有接话，单是垂眼看他，眸光异常温柔。

    淮念被他看得生出几分紧张，然而已经想好的话却是不能不说：“其他的事，要不要试一试？”

    初见之时，他也问过相似的话。不过那会问的仅是“一朝半夕”，现在问的却是“千年万岁”。他想对方应能听得明白。

    “愿闻其详。”炎黎答得认真。

    上回对方答以一个浅浅的吻，淮念自是记得，也很喜欢；但是，他对如今这个回答喜欢更甚，以至情不自禁地弯起眉眼。

    在他看来，轻率的应许与敷衍没有太多分别。

    适才是他想得太多。吸引他的，或许是对方的沉静、从容；可让他着魔的，必定是对方的认真。他应该尝试着相信，自己想要的“千年万岁”并非虚妄。

    “在想什么？”炎黎察觉他在走神，抬手抚上怀中人如脂似玉的脊背。

    “你可真是敏锐。”淮念笑着伏到对方肩上，伸出食指卷起彼此发丝，“是我的错，不该话说一半。只是刚才，忽然想到我和堂兄曾经说过的一些话。”

    闻言，炎黎心头掠过许多思绪，末了还是决定直接一点：“比如？”

    “比如，我是否能等到一个和我同样认真的人。”虽然相较原话稍作改动，但是淮念并不觉得自己有说半句虚言，“你想和他见个面吗？”

    炎黎初听便知，淮念所说“堂兄”必指津容。对方将成下任仙君之事几乎无可置疑，想来眼光、手段都不会简单。况且他的阿念尚还不知自己身份，贸然见面，结果未必理想。

    关心则乱，炎黎一时忘却彼此甚至未通真名，又怎可能当即去见亲友？

    然而见他迟疑，淮念亦觉此话太过突然，内心暗怪自己考虑不周，赶忙加以补救：“这个暂且不论，我说‘其他的事’是指……”

    “暂且不论”，言下之意即是：以后还要再谈。

    炎黎不禁莞尔，觉得他的阿念对待两人关系这般认真，自己却还思左虑右、瞻前顾后，属实有些不知好歹，于是没再犹豫：“乐意之至。”

    淮念顿时怔住，有点不能确定对方是否就是自己想的那种意思。

    “乐意之至。”这回，炎黎说得更加缓而郑重，似是唯恐心间明月生出误会，“无论‘这个’，还是‘其他的事’，我都乐意之至。”

    舒缓依旧、从容换作笃定，韵律独特，可又似曾相识。

    熟悉之感难以忽视，淮念却是无暇细思。

    此刻，他更情愿溺在心上人漆如墨、深如夜的眼里，暂时忘记言语。

    所谓“其他的事”，是指一同游赏寻芳正宴。他们已然在此缠绵数日，淮念想着，此时再往莲心秘境，算来大概正好。

    不过现在他又觉得，虽已有了数日缠绵，自己似乎还未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