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墙之界(一)
时曜家里,窗户打开,能听见远处微弱的摇滚音乐声,也能听见风里传来的哭声与咳嗽。 他坐在沙发上,点着香氛蜡烛,一边浏览着一份报纸: 「市府规划将空地重新划为高阶社区公园,将针对违建进行清除与迁离。」 他嘴角微g,丢下一句: 「迁离?他们从没住进哪里过,迁去哪?」 车子抵达时曜家。 灰烬第一个进门,打开冰箱:「唉唷,这回有进步,竟然准备了酒。」 南词坐下,不发一语,只盯着时曜身後那扇窗。 厉时慢了半拍,走进来,拿着一叠资料:「这回要捞的,不简单。」 三人齐聚,时曜端出牌盒,这次不是打麻将,是扑克—— 因为这一局不是四方对战,而是扑一副命。 时曜边洗牌边说: 「我们今天,要捞一个一出生就被放进失败人生格子里的人。」 *墙的一边:5万元管理费的JiNg英世界* 有玫瑰园、有恒温泳池、有AI管家系统 住户早上用无人接驳车送小孩上学,晚上开红酒会谈基金配置 他们说「空地会拉低市容」, 却没人知道那墙外,有人吃着退冰不全的义美面包当三餐 墙的另一边:无名地上,无名人 没人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因为连户口都没有 他们搭帐篷、叠纸箱,用废木板围出彼此的边界 小孩从出生到长大,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而是「别吵,警察来了」 他们从来不是拒绝搬迁,只是没人问他们要去哪里搬 而这块地,市府在意的,不是人,而是继承权与建设进度表。 「要盖公园?还是要盖高端社交花园?」 只差一纸规划说明,就能从「民生建设」转为「名人私产优化」。 时曜坐在桌前,翻开资料夹,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这块地的部分继承人,我找到了。」 南词抬头,眼里闪着思考的光: 「在哪里?」 时曜缓缓说出两个字: 「就在这片空地里。」 原来,这次要捞的不是旁观者, 而是——这片「等着被清空」土地的法定继承者之一, 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份、在帐棚下长大的孩子。 *《桥下之茶》* 张添财三十五岁那年,失业、无家、无信念。 他不是没努力过,也不是不聪明,只是太早醒悟:努力是给别人收割的肥料。 他曾在市中心某间物流公司做事,勤快、肯揽活,一口气做了五年,工资却像石头一样沉——沉进房租、沉进罚单、沉进永远填不满的生活。 最终还是被老板一句「辛苦了」打发,那一声b巴掌还冷。 他搬离租屋时,房东连押金都不退,扔了句「你欠的水电我先垫了」,然後把他扔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