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酒吧音乐还在放。

    Ai儿坐回原来的位置。椅背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有一点僵。她把手放到桌面上，指尖贴着冰凉的桌面，但手腕那一圈还残留着一点热。

    她没有看万森，也没有看向宇。她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但她喉咙还是有一点乾。

    桌上有人在说话，好像在讲投资，还有人笑了一下。但她其实没有听见内容。她脑子里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一句话。

    只对你。

    她指尖微微收了一下，像是怕自己想太多。又像是，其实已经想太多了。

    她低头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桌子的声音很轻，但她还是吓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麽。

    向宇看着她。他其实不太记得刚刚走回来的路，只记得万森握着她手腕的样子。不是拉住，也不是碰到，而是握住。像是他不打算让她走掉。

    向宇低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威士忌。他视线没有往对面看，但他知道她坐在哪。他也知道，万森刚刚说话的语气不是平常那种。

    他指尖在杯沿停了一下，然後才慢慢松开。

    那晚没有待很久。时间不早了。宋行之先起身，说明天还要早起。大家很自然地散了，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

    ——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

    心儿坐在小桌前，电脑还开着。Ai儿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带着一点Sh气。她站在床边，看了心儿一会。

    「姐。」

    心儿还在看文件，「嗯？」

    Ai儿停了一下。她其实只是想跟jiejie说晚上发生的事，以及万森那句「只对你」。但她忽然不知道怎麽开口。

    心儿在电脑上敲完一封email，阖上电脑，对她说：「我去找向宇一下。」

    Ai儿愣了一下，「现在？」

    「嗯。」心儿站起来，拿起电脑。「文件还有点细节要确认。」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Ai儿一眼，语气很自然：「你早点睡。」

    门关上。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Ai儿坐回床上。手机还在手上。她点开和万森的对话框，没有新讯息。

    她手指停在输入栏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又删掉。最後什麽都没留下。

    她把手机丢到旁边，躺下，翻身。

    她其实很累，但就是睡不着。像是身T很安静，脑子却一直卡在同一件事上。

    如果他真的只是随口说呢。

    如果他其实没有那个意思呢。

    她盯着床头灯看了很久，然後忽然坐起来。

    她站在门口，站了一会，才伸手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