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落，被月光照得通透而明亮。

    吴惘注意到了这一切，便决心要做那个救世主。这个敏感、倔强、从未得到爱的小孩，会不会需要着他的存在呢？他开始以各种理由出现在江清月面前，笨拙地朝他示好，想让他感受到温暖，他处处迁就包容，不断献出爱与身体，究竟换来了什么呢？……

    白眼狼。

    他再也不会去爱人了。

    吴惘脸色有点不好，他揪着毛巾的手用力得鼓起了青筋，他劝说着自己保持平静，往事不堪，如今他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那个吻的触感还依稀留存着，吴惘撇掉脑海中乱糟糟的所思所想，将江清月一身血衣赤条条剥去，三两下将他团进被子里，塞到了床里头。而他则是小心翼翼与江清月隔开一道距离，便吹灭烛火，睡在了床榻的另一侧。

    吴惘本就困倦，还照料人忙活了一晚上，几乎是一沾床就睡了过去。于是当江清月夜半醒来，双手狎昵在他全身游走一遍，他也呼吸平稳，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哎，你可真是个好人。”江清月幽幽地叹气，指尖绕着吴惘胸膛打滑。他全都知道了，在晕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意外看到了“他”在前世的记忆，吴惘对他的态度和如今可是大相径庭，他面对那个江清月时总带着灿烂刺眼的笑颜，还惯用缠绵的尾调叫他清月，高潮失神时会无意识喃喃他名字。即使梦里的“他”对吴惘恶语相向张牙舞爪，吴惘也全然不在意，还是倾尽百般地对江清月好，使尽浑身解数讨他开心。二人上演的这副你追我赶的戏码着实让他难受至极，江清月恨不得将里头这个长着自己脸的幼稚小鬼除之而后快……明明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却仍继续恶言中伤，真是半点不懂喜欢。

    江清月在梦中并不能知道“他”的行为逻辑，如旁观者一刻刻走过二人相处的时光，直到两人终于互表心意，即将修成正果时，那个“他”却突然发动了兵变，亲手屠灭师门上下千余人，还掳走吴惘将他囚为脔宠，脱轨式的事件发展还没结束，“他”性格大变，举止乖张，最后甚至状若疯魔，双目猩红地用本命法器刺死了心上人，饶是他年少时见过不少血腥，此刻也被眼前这一连串画面震惊了，那般心狠手辣杀戮果断，绝非是常人该有的决心与手段，也可以说，前世的他或许在几年前就开始图谋这场大业，甚至连吴惘对他的感情都明明白白清算进去……吴惘的确该恨他，他要将江清月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对谁都那么好，可是会遭到反噬的。”江清月捂嘴轻笑，他似乎又怜起了眼前的男人，没想到吴惘与前世的他隔了血海深仇，他至今没手刃自己已经是手下留情，江清月用指节轻轻扫过他脸颊，情难自已，在他脸侧落下一吻。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他眷恋着吴惘身体的温度，双臂缠紧，难得失去了做什么的想法，只将自己深深埋入了他怀里。